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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杨大人造枪?试射当场炸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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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斯把药方推到桌子中间。

“川贝母、沙参、百合、麦冬。是个好方子。但你娘的病,光靠这几味药,撑不了太久。”他的眼睛盯着陈九,“你每次去苏州,不只是看你娘,对吧?悦来客栈二楼最东边的那间房,是谁在等你?”

陈九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赵斯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他换了个语气,不再是审讯,更像是一个叔伯在跟晚辈谈心:“陈九,你给你娘抓的药,钱是谁给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最软的地方。

陈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蹲了下去,双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半晌之后,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娘……她真的要死了……”

赵斯没开口催他。

帐篷里只剩下陈九压抑的哭声和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

好一会儿,陈九把手拿开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抬起头,用一种绝望到透明的眼神看着赵斯。

“是一个姓何的……”

他声音嘶哑道,“他说他是兵部的人。给我银子,让我把……把火枪的样子画下来,还有枪机的构造。我不会画,他就让我拆一支带出来。药是他给买的……我娘的药钱,都是他出的……”

赵斯站起来,走到陈九面前,单膝蹲下,平视着他。

“何七。”赵斯说出了那个名字。

陈九浑身震了一下。

“你不用怕他,”赵斯的语气稳而缓,“你娘的药,我们管。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

当夜,赵斯走进魏文魁的帐篷,原原本本说了经过。

魏文魁听完,没有发火。他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走了几步,停在地图前。

“何七……”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兵部武选司的差人。杨嗣昌的手。”

赵斯点头:“去年金州那批军械核查的案子里就出现过这个名字。老三……对手了。这次他摸到了崇明,说明杨嗣昌已经盯上了商团水师。”

“不止盯上,”魏文魁敲了敲地图上南京城的位置,“他要的是燧发枪的制造工艺。杨嗣昌这个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如果能仿造出燧发枪,就不需要再求着我了。到那个时候,我手里最硬的牌就废了。”

“那我们……”

“不抓何七。”

赵斯愣住了。

“抓了何七,杨嗣昌换一个人来。换了再换,没完没了。”魏文魁回到桌前坐下,指尖点了点桌面,“叫韩致林过来。”

——

韩致林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崇明。

魏文魁没跟他寒暄,直接说:“我需要你做一批枪。和正品一模一样,但有一个关键零件是错的。”

韩致林眨了眨眼:“哪个零件?”

“枪机的击锤簧片。用软铁替代弹簧钢,外观打磨成一样。第一次击发没问题,连续三到五次之后,簧片金属疲劳变形,卡死。”魏文魁顿了一下,改了主意,“不。不要卡死。卡死他们还能修。换个思路……簧片里掺杂质,累积高温后裂开,碎片弹入药池。”

韩致林的脸色变了。他做了多年的火器,听懂了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话……药池里的火药会被碎片引燃,整个枪机炸开。”

“对。”魏文魁的声音很平静,“几次之后才出问题,前几次完全正常。他们验枪的时候不会发现。等到批量装配之后,才会集中炸膛。”

韩致林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做几支?”

“做五支。给陈九带走两支就够了。其余三支留着以备后用。”

“什么时候要?”

“三天。”

韩致林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大人,枪上要不要刻咱们的标记?”

“当然刻。”魏文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一丝不苟地刻。让他们看到标记,才会相信是真货。”

……

三天后的夜里,陈九按照赵斯的安排,把两支崭新的燧发枪藏在鱼筐底下,搭商船去了苏州。

赵斯没有派人跟踪。

“跟了反而打草惊蛇,”他对许为刚解释,“何七是老江湖,他如果发现有人盯梢,这条线就断了。不如大大方方地送出去。”

许为刚的刀疤皱起来:“那万一他发现枪有问题呢?”

“不会。韩提督的手艺,你见过的。外观、手感、重量,分毫不差。前五次击发完全正常。他验枪顶多试射两三次,怎么也测不出毛病。”

许为刚不再说话,但那把绣春刀的刀柄被他握得格格作响。

魏文魁在帐篷里修书一封,是写给赵斯留存的备忘。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说了一句话。

“杨嗣昌并不缺聪明。他缺的,是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赵斯没接话。他把信折好封进蜡壳里,放入暗袋。

……

半月后,北京城。

兵部武选司后院的小跨院里,杨嗣昌盯着面前桌上拆开的两支燧发枪,眼睛发亮。

何七跪在一旁,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大人,下官亲验过了。枪机精巧,击发利落。那魏文魁把火器看得再紧,也防不住咱们的人。”

杨嗣昌没理他。他弯腰凑近了枪机,用指甲拨了拨簧片,又抽出燧石看了看。做工确实精良,和密探此前画回来的草图完全对得上。

“叫匠人来。”杨嗣昌直起腰,“照这个样子,先仿十支。”

十天。

兵部自己养的匠坊拆解了两支枪,逐一复刻零件。心急火燎的匠人日夜开工,总算凑出了十支仿品。

试射那天,杨嗣昌亲自到场。

前两枪……砰、砰。铅弹精准地钉入五十步外的木靶。

何七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第三枪。

一个匠人扣下扳机。

轰——

不是铅弹出膛的声音。

是枪机炸裂的闷响。破碎的金属片裹着火药的气浪从药池里喷出来,匠人的右手瞬间血肉模糊,惨叫声撕心裂肺。旁边另一个匠人被溅射的碎铁击中面门,捂着脸倒在了地上,满指缝都是血。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杨嗣昌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去,最终白得像一张宣纸。

何七扑上去检查那支炸膛的枪。枪机已经炸成了两半,断口处的簧片碎成了三截,截面上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暗色杂质纹路。

两名匠人,一死一废。

“大人……”

何七的浑身开始发抖,“这、这……”

杨嗣昌抓起桌上剩下的那支枪,翻过来紧盯着枪托上的小字。

“太湖造,崇祯九年冬月制”

极细的小字刻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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