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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不收钱是吧?那就只能查你账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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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昇把那页文书抽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对老钱头说:“这次借一页,明天就还。”

老钱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了他袖子里递出来的一锭五两碎银,塞进了靴筒里……继续老神在在。

……

过了一天,沈昇直接去了苏州府推官的签押房。

没有让人通报,就那么直接走到门口,递了个名帖进去。名帖上只写了三个字——商会沈。

周镳让他进来了。

签押房不大,桌上堆着卷宗,茶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周镳坐在桌后面,三十出头,面容清癯,眉骨很高,目光有一种审视犯人的感觉。

“你就是前日送银子的人?”

沈昇笑了笑,拱手行了个礼,姿态放得很低:“哈哈……大人误会了。那一百二十两是护商公费,按规矩当送各衙门的辛劳贴补。大人清正,不愿收,在下如今亲自来领教。”

“你想领教什么?”

沈昇没答这个茬。

而是慢慢从袖中取出一页文书,平平整整地放在周镳面前的桌上。

周镳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他认出来了,那是漕粮报解册上的那一页。签结处,盖着他自己的印。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周镳的面色沉了下去。

沈昇依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顾自慢悠悠坐了下来……这个动作本身就在传递一个信号:我不怕你。

“大人,在下今天来,不谈银子的事。银子俗气,大人不要,在下佩服得很。”

沈昇的越说表情越放松,“在下只想跟大人仔细聊聊这份漕粮的旧账。”

周镳盯着他,没说话。

沈昇继续道:“崇祯九年,苏州漕粮短了三千石。前任推官把这笔烂账打包签结。大人到任头一个月,交接文书的时候跟着盖了印。在下并非说大人贪了这三千石……大人没贪,在下心里清楚。这三千石根本不在大人手上。但这枚印是您盖的。”

他顿了顿,把茶杯端起来。周镳的茶已经凉了,但沈昇还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大人清白,可这印是您盖的。”

签押房里安静了很长一阵。

周镳的手搁在桌上,指骨捏得泛白。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痛苦就是一眼就能看到底——沈昇不需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自己就能推演完整条链子。

如果这页文书被人拿去做文章,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前任的烂账跟我无关”这种话,他可以说一百遍,但只要那枚印在,御史的弹章就有落脚点。

更要命的是,他刚上任三个月,根基全无。一旦被弹劾,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沈昇观察着他的反应,没有催促,也没有威胁。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张凳子上,像个等着看戏的观众。

挣扎了很久之后,周镳开口了。语气里压抑着恨意。

他恨的是面前的沈昇,更是这个朝堂的世道。

“你……想要什么?”

沈昇站起来,表情真诚,认认真真地拱了一个手:“在下什么都不想要。大人是清官,在下一介商人哪敢开罪清官?”

他往后退了一步,“只盼着大人在苏州公务繁忙之余,保重身体。若觉得衙门里的事太累太杂、力不从心,京中的国子监清静些,倒也合适。”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周镳。

周镳还坐在原位,没有动。

桌上那页文书静静摊在那里。

……

三天之后。

苏州府推官周镳上了一封自请调任的折子,说自己“体弱多病、不堪繁务”,请调国子监博士。吏部批了,没为难他。

走的那天,周镳的行李简单得很,一只书箱、一只旧皮箱,连个跟班都只带了一个。

船在阊门码头等着,一条乌篷小船,连帘子都没挂。

沈昇没去送行。但他安排了人在远处盯着。

盯梢的人回来报告说,周镳上船之前,把一封信从行李里取出来,交给了身边那个书吏。

“看清了没有?信封上写的是什么?”

“看清了。写的是‘都察院陈观澜亲启’。”

沈昇的眼皮跳了一下,又是他??

陈观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清议派里的一杆老枪。此人在朝中不算位高权重,但专督军务,懂得兵法,笔头子也厉害,写起弹劾折子来又快又狠,这几年已经搞倒了好几个人。

“信封上还写了什么?”

“没了。不过……”盯梢的犹豫了一下。

“说。”

“那个书吏上岸之后,把信打开看了一眼又封好了。我看见里面好像画了个东西。信内非字,而是一幅图。”

“什么图?”

“圆的,中间有一竖一横。像、像……”盯梢的比划了一下,“像咱们太湖的竹牌。”

沈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是唯物教的身份信物,也是太湖体系最核心的东西之一。

周镳在苏州才待了三个月,短短三个月里,他就知道了竹牌?

还是说,他来苏州之前就见过?

沈昇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西边落日的方向。余晖把运河水染成橘红色,几只鸥鸟从桥洞

他拿出纸笔,开始写一封加急的信。

收件人:太湖。赵斯亲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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