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吃着猪肉唱着歌,家怎么就被偷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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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出汗就擦裤子。”他说,“怕是正常的,抖也是正常的。等天亮,炮一响,你就不抖了。”
远处的“阿姆斯特丹号”后舱里,范德堡举着杯子。
“为大明人的猪干杯。”
“三天。他们要了三天。三天以后我要他们的港口、他们的糖、他们那些会喷烟的怪船。诸位,佛郎机的兄弟们,明天早上,我们把太湖水师的名字从海上擦掉。”
一片碰杯声。
没有人往南边看。黑水里,五头钢铁的东西已经贴到了他们侧翼三里的位置,明轮在水下慢慢地摇。
天亮得晚。海雾贴在水面,白茫茫一层,能见度不到千步。
“阿姆斯特丹号”的主桅上,血红色的战斗旗一寸一寸升上去。
范德堡站在船尾楼上,手里捏着林渭派人送来的那份文书。羊皮纸,写得极客气,说澎湖商路可以谈,赎金可以谈,只求三日之期。
他两只手一撕,撕成四片,往海里一撒。
“开火!”他吼,“让这些明人尝尝真正的大炮是什么滋味!”
六艘重型盖伦舰,几乎同时侧转船身。三层炮门一层一层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从雾里探出来。
然后是火。
甲板下的舷侧一整排喷出烈焰,轰鸣声把海雾都撕开了口子,几十颗实心铁弹呜呜地叫着,往太湖水师的正面砸过来。
第一轮基本都落在水里。
破浪号前头炸起七八根水柱,一根比桅杆还高,海水哗地砸下来,泼满了整个前甲板。李辛成被浇了个透,他抬手把脸上的水抹掉,抹到一半就开始喊:
“稳住舵!保持阵型!没进射程,谁也不许还击!”
“大人!他们打得着我们,我们打不着他们!”一个炮长扒着炮位喊。
“那就挨着!”李辛成走过去,一脚踩上炮架,“他们的十八磅炮,隔一千二百步能扔到我们头上,可扔到就是砸个坑。等他们进到五百步,我们一炮下去,能把他们的炮门给堵上。你告诉我,是挨三轮划算,还是现在乱放一通、把炮管打热了划算?”
炮长把牙咬住,没再说话。
第二轮来了。
这一轮准了不少。一颗铁弹擦着镇海号的右舷飞过去,把木质护栏砸得炸开,木刺横着扫了一片。三个水手叫了一声倒下去,一个大腿上插着半尺长的木条,血从裤管里往外淌,在铁甲板上流成一小滩。
医疗兵拖着担架冲上来,两个人抬一个,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百遍。空出来的炮位上,替补炮手已经跨过血滩站定了,手先去摸炮闩。
有人往血上撒了把沙。
“三号船帆着火了!”桅盘上传下来喊声。
外围一艘木质战船的中帆烧起来,火苗顺着桁索往上爬。船上的人不救火,先砍缆绳,把整张烧着的帆连着桁杆一起放到海里去,“噗”一声,白汽腾起半船高。
阵型缩了一点,缩得整整齐齐。
荷兰人的六艘重型盖伦仗着射程,慢慢往前压。无风,他们靠小艇拖曳,一寸一寸挪。每挪近一段,就是一轮齐射。
第四轮的时候,伏波号的烟囱被打断了半截,浓烟从断口往甲板上灌,呛得整层的人咳。崔德旺在惊雷号上看见了,一巴掌拍在舷墙上:“老柴!传旗语,让伏波号往左错半个船位,别挡了后头的射界!”
“得令!”
魏文魁站在惊雷号的指挥台上,两手举着望远镜,纹丝不动。
炮弹落水的水柱在他前面炸开又落下,甲板上湿了一层又一层,他的靴子踩在水里。林渭在他背后半步,手里捏着怀表,表盖开着。
“八百步。”魏文魁说。
又一轮齐射,惊雷号的舷侧铁甲被砸了一下,整条船震了震,铁皮上留下一个凹坑,弹跳着飞走了。
底下有人低低地骂了一声“他娘的”。
“六百步。”
风还是没有。荷兰人的旗舰已经能看清舷侧的雕花,还有炮门后头攒动的人影。
“大人。”林渭的声音有点紧,“外围五条木船,已经伤了三条。”
“再等。”
魏文魁的手指在望远镜筒上叩了一下。
“五百步!”
他猛地把望远镜放下来,甩到副官手里,反手拔出腰刀,刀尖往前一指,正指着雾里那面血红的战斗旗。
“传令张疯子……所有长管佛郎机,装实心,抬高两分!”
旗语兵的旗子在桅盘上刷刷地扫。
“给我轰掉那艘旗舰的牙齿!”
命令顺着甲板一层层传下去。张思良趴在惊雷号首楼的炮位上,左眼贴着新做的铜制瞄具,右手在炮尾的螺杆上转了半圈,嘴里念念有词地在算什么。他抬手,两根手指在空气里比了比敌舰桅杆的高度。
“……七个指幅。”他笑了,“进圈了。”
他把手一举,握成拳,然后砸下去。
“放!”
惊雷号首楼那门六尺长的改进型佛郎机骤然一退,火光把周围的雾烧出一个洞。
铁弹从五百步外飞过去,正砸在“阿姆斯特丹号”右舷第二层的炮门上。
木屑连着半截炮车飞上半空。那门十八磅炮歪着从炮门里滑出来,卡在舷墙上,炮口朝天。
范德堡在船尾楼上被震得往后一晃,扶住栏杆。他还没来得及骂,副官已经从
“阁下!右舷第二层……两门炮报废,弹药通道被压住了!”
“那就用左舷!转舵!”
“无风!小艇转不动这么快!”
范德堡把手里的望远镜举起来。镜筒里没有明人的溃败,只有五条冒着黑烟的铁壳子正把船头对准他,明轮翻起白浪,一点点顶上来。
而在他身后三里的浅滩里侧,四艘荷兰补给船和两艘西班牙弹药船的锚链,正被人一根一根悄悄锯开。
一个少年蹲在福船的船头,听见了远处第一声炮响。
郑森抬起手,把额前的湿头发往后一捋,然后把手一挥。
“动了。”
“上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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