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探子连夜写密报:曹操必须招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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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凌身后的三千兵马安安静静,没有出声。
……
最终,马会山把长枪往地上一顿,让开道路。
“我不拦。”
“你也不必出战。”
王茂凌翻身上马。
“留守辎重营。没有我的军令,少一粒粮,我拿你问罪。”
马会山咬住牙,抱拳退到一旁。
王茂凌没有再看他,抬手向前一挥。
“出营!”
三千兵马沿着山道向石楼县急行。
薛墨站在辕门内,看着队伍远去,这才对沈昇说道:“把两名把总通匪分赃的事传出去。再让商队带一句话,曹营愿听朝廷怎么说。”
沈昇点了点头。
“只放口风,不提条件。”
“对。谁来问,都说曹营只想给几万弟兄寻条活路。”
薛墨看向辕门外尚未清洗的血迹。
“至于这条活路值多少钱,让他们自己算。”
黑石岭地形陡峭,只有南北两条山口。
刘文秀带两千步兵先行,封住南口,又分出五百人绕到北侧。艾能奇则带精锐从背坡攀爬,准备直插翻山虎的后寨。
天色擦黑时,曹营兵马已经把整座山围住。
翻山虎原本没把来兵当回事。
等他看清山下整齐列阵的火枪兵,立刻把抢来的百姓拖上寨墙。
十几个百姓被绳子串在一起,妇人和孩子都挡在最前面。六名匪徒各持短刀,刀口贴住人质的脖子。
翻山虎站在后面大喊。
“罗汝才!老子敬你是绿林前辈,才打你的旗号!你再进半步,我便杀一个人。放开北边山口,咱们今后井水不犯河水!”
刘文秀抬头看着寨墙,压低声音。
“不能放。他一旦进山,往后还会再抓人。”
王茂凌趴在侧面山梁上,举起望远镜。
寨墙上的火把晃得厉害,六名持刀匪徒的位置却能看清。最左边两人站得近,中间三人隔着约五步,最右一人半边身体藏在木柱后。
他观察了一会儿,向后伸出手。
六名射手匍匐上前。
这些人都受过尹慕彦训练,专打近距离小目标。每人手中都是一杆保养极好的燧发枪,枪膛里已经装上锥形弹。
王茂凌指了指寨墙。
“一人一个。只打持刀的,不许伤百姓。”
最右侧的射手盯了一会儿。
“木柱后那个,只露半边脸。”
“等他喊第二次,必然探身看山下。”
射手点头,把枪托抵住肩窝。
山寨上,翻山虎见
“再不让路,我先杀十个!”
王茂凌没有动。
他把怀表放在面前,等秒针缓缓转过刻度。
翻山虎果然从木墙后探出大半个脑袋,想看曹营是否后撤。
王茂凌手掌骤然落下。
六声枪响几乎叠成一声。
寨墙上,六名持刀匪徒同时向后倒去。最右侧那人额头中弹,刀还没来得及抬起,身体便撞在木柱上。
“低头!”
刘文秀在山下放声大喊。
人质本能地蹲了下去。
早已准备好的火枪兵立刻向寨墙齐射,打得木屑四飞。翻山虎抱头滚下墙垛,刚想召集人马堵住正门,后寨便传来喊杀声。
艾能奇带人从背坡翻了进来。
他一脚踹翻火盆,挥刀砍倒迎面的匪徒。
“前面那头戴虎皮的别杀,曹公要活的!”
匪众本就被那六枪吓住,此时后路又被截断,队伍立刻乱成一团。
有人往北口逃,却迎面撞上刘文秀布置的拦截队。有人想放火烧寨,刚举起火把便被射手点倒。
不到半个时辰,黑石岭的喊杀声便停了。
翻山虎被五花大绑,从柴房里拖出来。他脸上的虎皮帽早已不见,只剩半边头发被火燎焦。
艾能奇把人往王茂凌面前一推。
“这厮想钻狗洞,被我堵住了。”
翻山虎跪在地上,立刻换了说辞。
“曹公,我手下还有一千多弟兄,山中埋着三千两银子。只要曹公留我一命,我愿带着人马投靠。今后你让我打谁,我便打谁!”
王茂凌没有理他。
他先让人解开百姓身上的绳索,又命军医救治伤者。等所有被掳百姓都清点清楚,才把翻山虎押回被洗劫的村庄。
村口已经聚满了人。
先前去报信的老汉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看见翻山虎,身体晃了一下,手掌紧紧抓住身旁儿子的胳膊。
王茂凌走到他面前。
“他抢了你家什么?”
老汉盯着翻山虎,嘴唇抖了许久。
“粮,牛,还有儿媳。”
人群后面,一名披着军毯的年轻妇人低下头。她已经被救回来,手腕上还留着绳痕。
翻山虎连忙喊道:“东西都能还!我有银子,十倍赔,百倍赔!曹公,你要扩兵,正缺我这样的人!”
王茂凌拔出腰刀,丢在老汉脚边。
“曹营军法判他死。”
老汉低头看着刀,没有伸手。
王茂凌继续说道:“你来行刑。”
老汉的手一点点握住刀柄,试了两次才把刀提起来。
翻山虎开始往后退。
“曹公,绿林不杀绿林!你今日杀我,山西道上的好汉都不会服你!”
王茂凌看着他。
“我要他们服营规,不要他们服我。”
两名士兵按住翻山虎。
老汉走上前,第一刀砍偏,只劈在对方肩头。翻山虎刚发出惨叫,老汉便咬紧牙关,又举起了刀。
第二刀落下,村口没了叫喊。
王茂凌让人按册追查赃物。
被抢走的粮袋、农具和牲口,只要还能辨认,全部原样归还。无法辨认的,就分给受害最重的三座村子。
刘文秀看着几户已经见底的粮缸,又从军粮中拨出一批种粮。
负责辎重的队官有些迟疑。
“刘将军,再拨下去,咱们回营后要少吃五日。”
“少吃五日,总比他们明年没有收成强。”
刘文秀在粮册上按下手印。
“亏空记我名下。”
士兵们忙到深夜,才把最后一袋粮食送回村中。
起初,村民都躲在门后,不敢靠近。
直到有人发现曹营士兵连掉在地上的几枚铜钱都没有捡,才陆续有人提着热水走出来。
一名老妇端着粗陶碗,拉住一个年轻士卒。
“后生,喝口热水吧。”
士卒接过碗喝了两口,又赶紧放回去。他的棉袖在山上被树枝刮破,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老妇摸了摸那截破损的袖口。
“你们……真是罗汝才的兵?”
年轻士卒往村口的营规木牌看了一眼。
“营规写着,拿一文便砍手。婆婆别害我。”
老妇愣了愣,从家里取出针线。
“那我给你缝两针,这总不算害你吧?”
士卒把手往后缩。
“不成,马上要归队。”
“坐下!!”
老妇身体强壮,一把将他按在石头上。
“你们把我孙女救回来,我缝两针袖子,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附近几个士卒嘿嘿笑出了声,却没有人去拿村民送来的干粮。
人群外,马会山骑马赶来。
他奉命押送后续粮车,一路上都没说话。
此刻看见村民围着曹营士兵送水、缝衣,又看见被救回来的妇人与孩子,握着马缰的手慢慢松开。
一名亲兵问道:“马头领,村民送来的一些鸡蛋要不要收?”
马会山瞪了他一眼。
“营规没长眼睛,你也没长?”
亲兵赶紧把篮子送了回去。
马会山翻身下马,从自己行囊里取出一小包盐,丢进村中公用的粮筐。
“记我账上吧。都登记好,不要又遗漏。”
他说完便转身去查粮车,没再多看。
……
第二日一早,三座村子的百姓自发送来十几车草料。
王茂凌只收了草料,按市价留下银钱。村民不肯拿,他便让人把银子压在祠堂香炉底下。
曹营剿灭翻山虎、救回百姓的消息,很快沿着山路传开。
官府派团练进山,要收粮、拉夫,还时常纵兵抢掠。
曹营顶着一个“贼”字,却斩了冒旗害民的匪徒,还把种粮送回村中。
时间一长,这笔账,百姓心里算得比谁都清楚。
送粮的人群中,有两名穿旧棉袍的中年男子一直没有说话。
其中一人看曹营士兵列队离开,低声道:“行军有队列,扎营有哨位,六名射手同时击中持刀匪徒。这不是寻常流寇能练出来的兵。”
另一人把所见逐条记在袖中小册上。
“还有军法。那两个旧把总说斩便斩,旧部虽然不服,却无人敢乱。”
“八万人之数呢?”
“必有夸大,但曹营能战之兵,恐怕不下两万。山中还有多少矿工、新兵,暂时查不清。”
“愿受招抚的口风,也写进去?”
“一个字都不能漏。”
两人对视一眼,趁着无人注意,悄然离开送粮队伍。
……
当晚,石楼县一座废弃土地庙里,他们借着豆大的灯火,将一路见闻誊成密信。
信末还添了一句。
“曹营军纪已立,民心渐附。此军可抚,亦必须早抚。若再迟疑,吕梁山恐再非朝廷号令所能动摇。”
密信封好后,由一名商队伙计连夜送往京城。
信封正中,只写着六个字。
“兵部张尚书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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