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假罗汝才越来越像真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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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又扣两斗。”
他翻过一页。
“刘麻子。”
“腊月二十三,你私卖营中存粮三石给碛口粮商张富贵,得银九两。”
他又翻一页。
“孙六。”
“你克扣伤兵药钱,一两二钱。”
王茂凌合上账册。
他看着台下三人,语气平。
“藏银的地方,也要我替你们说吗?”
“王三柱,床板
“刘麻子,马槽夹层。”
“孙六,你把银子缝在棉袄内衬里。”
“要不要现在派人去搜?”
三人再也撑不住,齐跪倒。
王三柱磕头磕得满脸是土。
“曹公饶命!”
“小的再也不敢了!”
王茂凌俯下身。
“军中缺粮的时候,你们拿弟兄的命换银子。”
“这账,得拿命来还。”
他直起身。
“按营规,斩。”
梁卓贯一挥手。
几个亲兵上前,把三人拖出校场。
不多时,校场外传来三声短促的闷响。五千多人坐在原地,连大气都没人敢喘。
王茂凌捻了捻耳垂。
“散了。”
“各回各营,把营规抄三遍。”
“不识字的,找识字的念给他听。”
“明日开始操练。”
兵卒陆续离去。
马会山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木台好几次,脸上一直挂着笑,像是丢了多年的东西终于找回来了。
入了密帐,王茂凌反手把帐帘摔下。
他背对着帐门站了一会儿。随后,他慢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羊皮袄的后背已经湿透。
冷风一吹,凉得他脊梁发紧。
沈昇从角落里走出来,递给他一碗温水。
“喝吧。”
王茂凌接过碗,仰头灌了大半。水从嘴边淌下来,钻进领口。他抹了把脸,坐到木凳上,半晌没有说话。
沈昇在他对面坐下。
“捻耳垂慢了。”
“马会山问酒的时候,你还拿眼来找我。”
王茂凌捏着碗沿,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知道。”
沈昇收起账册。
“知道就记住。”
“下回再碰上这种人,别指望有人能替你答。”
王茂凌沉默片刻。
“不会有下回。”
“再有人问,我自己答。”
帐帘一动,薛墨走了进来。
他今日扮作营中书记,一身灰布短衫,头发束得规矩。手里还捏着一杆毛笔,像个不得志的穷秀才。
进帐后,他把毛笔丢到桌上。
“成了。”
王茂凌抬头看着他。
薛墨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从今天起,世上只有罗汝才。”
“王茂凌这个名字,彻底埋了吧。”
王茂凌垂下眼,盯着自己微发抖的手,过了很久,说道:“我明白。”
……
午后,王茂凌去巡视伤营。
这是薛墨的安排。
杀人能立威,施恩才能收心。
伤营里躺着四十多个伤兵,都是这几个月在吕梁山清剿土匪时留下的伤。
王茂凌进帐时,伤兵们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他摆手,把人都压了回去。
“躺着。”
“少折腾,伤口裂了,药钱还是老子出。”
他蹲在铺边,一个问伤情。问到断腿的小兵时,他还伸手掀开被角,看了看夹板有没有松。
伙夫端来杂粮粥。
粥里是糙米和豆子,没几粒盐。
王茂凌端起碗,喝了两口。
“比房县那会儿吃得强多了。”
伤兵们笑了起来,帐里的气氛松快不少。
马会山跟在后头,拍着胸脯开口。
“曹公放心。”
“谁再敢疑您,我先砍了他。”
王茂凌瞪他一眼。
“少在这里吹牛。”
“欠我的黄酒,先补上。”
马会山咧嘴笑了。
“俺也去找。”
“俺也去给您弄最好的。”
……
夜里,王茂凌又去了一趟伤营。
他和伤兵们坐在一起,喝着杂粮粥,听他们吹嘘各自的战功。
一个断腿的小兵想爬起来行礼。
王茂凌一巴掌把他按回铺上。
“腿都断了,还逞什么能。”
“给老子躺好。”
他的语气很冲,可按在小兵肩上的手,却很轻。
马会山站在帐外,低声和身边的人嘀咕。
“曹公还是那个曹公。”
“一点没变。”
……
深夜,中帐。
王茂凌睡得很沉。
这一日耗尽了他的心力,刚躺下没多久,便响起了鼾声。
帐内只留一盏小灯。
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
情报组沈昇坐在角落的矮桌前,翻看暗线送来的密档。
牛皮纸封得很严,火漆也没动过。
他用小刀挑开封口,抽出里面几页纸。
第一页,是罗汝才的族谱抄录。
沈昇一行看下去,目光停在第三页末尾。
那里写着一行小字。
罗汝才原配张氏,崇祯六年因兵乱失散。传闻流落河南归德府一带,或仍在人世。
沈昇的手指停在纸上。
帐外的风呜作响。
帐帘被吹得轻摆动。
片刻后,他将纸折好,塞进贴身衣袋。
他没有叫醒王茂凌。
也没有去找梁卓贯。
他独自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罗汝才原配妻子若真活着,站到王茂凌面前,事情便没那么容易圆了……
必须赶在官府前头找到她!!
让她认下这个丈夫。
或者,让她永远到不了吕梁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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