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疯了吧,八千围攻我一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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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亲卫走进来,“三更了,您该休息了。”
周宁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嗯,你也去……”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鼓声。
周宁霍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他冲出营帐,只见汉城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是……”周宁脸色大变,“税署的方向!”
“报!”一个斥候飞奔而来,“将军,城内出事了!”
周宁心中一沉:“说!”
“税署被烧,有人趁乱煽动百姓闹事!”斥候气喘吁吁,“还有,昌德宫……昌德宫宿卫哗变了!”
“什么?!”
周宁的手紧按刀柄,骨节泛白。
他知道,他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
周宁披上甲胄,大步走出营帐。
夜空中,汉城方向的火光越来越盛,几乎把半边天都映红了。远远能听到喊杀声和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集合!全军集合!”周宁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营中的太湖兵迅速集结,千把人的队伍很快在校场上列好了阵型。这些士兵虽然不如周遇吉带走的那批精锐,但也都经过太湖的严格训练,军纪不差。
“将军,怎么办?”副将高桓快步赶来,脸上带着焦急。
周宁看着汉城方向,沉声道:“税署那边情况如何?”
“据探子回报,税署已经被烧成了白地,驻守的十几个弟兄……”高桓咬了咬牙,“没来得及跑出来。”
“该死!”周宁一拳砸在马鞍上。
就在这时,又一个探子跌跌撞撞地跑进营地。他浑身是血,衣袍被撕得破破烂烂,狼狈得不成样子。
“将军!”探子扑倒在地上,“税署周围聚集了上千百姓,有人在煽动他们攻打咱们的驻地!还有……还有三名税官,被乱民……被乱民活活打死了!”
“什么?!”周宁脸色铁青。
探子喘着粗气,继续说:“城里乱套了,到处都是暴民。他们见到咱们的人就打,还喊着要把太湖人赶出高丽。”
周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昌德宫那边呢?”
“更糟。”探子擦了把脸上的血,“宿卫倒戈,把守宫门的弟兄全杀了。李倧已经逃出来了,现在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周宁闭上眼睛,心中快速盘算。
税署被烧、三名税官被杀、宿卫哗变、李倧出逃……这几件事几乎同时发生,绝不可能是巧合。这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连环计。
“将军,咱们得赶紧进城救人啊!”高桓催促道。
“不能冒进。”周宁睁开眼睛,目光冷静,“对方既然敢同时动手,肯定还有后招。现在城里局势不明,咱们贸然进去,很可能中了埋伏。”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城里的弟兄被杀?”
周宁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传令兵说:“派快马去辽西,向周帅求援。另外,派人去义州,让李时白发兵勤王。”
“是!”
传令兵刚要走,又有探子飞奔而来:“将军!城外发现大队人马!”
周宁心中一沉:“多少人?”
“至少七千!”探子指着西南方向,“他们打着勤王的旗号,正往汉城方向赶!”
周宁和高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七千多人,这几乎是高丽半数的可用兵力了。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来勤王的,那就说明西人党这次是下了血本,要跟太湖军决一死战。
“将军,咱们只有一千人。”高桓压低声音,“要不要……先撤?”
“撤?”
“撤到哪儿去?辽西?义州?还是回太湖?”
他环视着列队的士兵,高声说道:“弟兄们听着!周某人受周帅之托,镇守高丽。现在城里出了乱子,城外还有勤王军压境。咱们手里只有一千人,但这一千人,就是太湖在高丽的脸面!”
“今夜这一仗,咱们退无可退!”他拔出佩刀,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寒光,“谁敢退,先过周某人这关!”
“誓死不退!!”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
周宁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上马:“全军听令,向汉城进发!记住,咱们的任务是控制城门,阻止勤王军入城。至于城里的乱民……”
他顿了顿,沉声道:“能不开火,就不开火。这些人只是受人煽动,并非真正的敌人。”
“是!”
一千太湖兵迅速向汉城方向开拔。
与此同时,汉城城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税署附近,数千百姓围在废墟周围,有人在翻找残骸,试图找到传说中的金银。更多的人则在暗子的煽动下,四处寻找太湖军的驻地。
“他们的兵营在南门!”
“走,去南门!”
人群呼啦啦地涌向南门方向。
南门是太湖军在汉城的主要驻地之一,驻扎着约两百名士兵。守将是个叫刘三的百户,是从太湖团练里选拔上来的。
刘三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赶紧让手下关紧了营门。
“百户,外面聚了好几千人!”一个士兵爬上城楼张望,“还在往这边涌!”
“慌什么?”刘三表面镇定,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他们只有两百人,而外面少说也有两三千百姓。如果真的动起手来……
“砰!砰!”
营门被人用力敲打着,震得门板都在颤抖。
“开门!”
“把银子交出来!”
“太湖贼子,滚出高丽!”
各种喊叫声混杂在一起,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刘三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士兵说:“去,把燧发枪都搬上来。记住,只是警告,不许真开火。”
“是。”
士兵们搬来十几支燧发枪,架在城楼上。
刘三走到城楼边缘,朝下喊道:“我是太湖军百户刘三!你们听着,营里没有你们要找的金银!都散了吧,别自找麻烦!”
“放屁!”人群中有人喊,“税署那些银子都被你们藏起来了!”
“就是!交出银子,我们就走!”
“交出银子!”
呼喊声此起彼伏。
刘三皱起眉头。他看得出来,人群中有人在故意煽动。那几个带头喊口号的,身手明显不同于普通百姓。
“最后警告一次!”刘三举起手中的燧发枪,朝天放了一枪。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人群安静了片刻,但很快又骚动起来。
“他们只有两百人,咱们有两千!”
“怕什么,冲进去!”
人群开始向营门涌动。
刘三脸色变了:“上刺刀,准备近战!”
士兵们纷纷拔出刺刀,咔嚓一声卡在枪口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周宁率军赶到了。
他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一沉。这些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全是西人党的人,更多是被煽动的普通百姓。
“让开!让开!”
周宁驱马冲在最前面,一千士兵在他身后展开阵型,将人群与营门之间硬生生地隔开。
人群为之一顿,被忽然出现的大队人马吓住了。
“不许动!”周宁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人群,“都散开!”
人群中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但很快,那几个带头的暗子又开始煽动:“他们才多少人?咱们几千人还怕他们?冲啊!”
“冲!”
人群重新骚动起来,开始朝太湖军阵线推进。
前排士兵举起燧发枪,请示:“将军,开火吗?”
周宁咬牙看着人群中散落的老人和妇孺,摇了摇头:“不能齐射,容易误伤!收缩阵型,退到街口!把盾牌举起来!”
“是!”
太湖军缓缓后退,在街口结成方阵,盾牌扣在一起。人群涌上来,石块和火把开始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咔嚓!”一块石头打在前排士兵的头盔上,那士兵踉跄了一步,却咬着牙稳住了脚步。
“将军,几个弟兄被暗箭射中了!”高桓大声汇报。
周宁没有回头,眼睛紧盯着人群后方。
他已经发现了,人群最外围有人在不停地往里推,那些看起来最凶猛的带头者,动作太协调、太干净,根本不像寻常百姓。
“把那几个带头的抠出来。”他压低声音对副将传令。
周宁副将在亲卫队里选了几个轻装的精干士兵,悄悄绕出阵型,从侧面迂回向人群边缘摸去。
人群压力越来越大,太湖军的盾阵在狭窄的街道上被逼得步步后退。几名士兵被石块打得血流不止,却依然咬牙顶着,没有倒下。
就在周宁判断局势、准备下一步命令的当口,城门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人群的喧嚣。
是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冲锋呐喊。
周宁脸色陡然一变,转头向城门方向望去。
火光之中,西城门的方向人影攒动,无数火把连成一片,正在向城内涌来。
“将军!”斥候策马飞奔而回,声音已经变调,“城外的勤王军到了!西城门已经被强攻破门了,守门的弟兄挡不住!”
周宁闭了闭眼睛,只有一秒钟。
一千人,对着城内几千暴民和城外八千勤王军,两面夹击。
他睁开眼,脸上的焦急已经褪干净,只剩一片冷静。
“全军听令!”他霍然拔刀,刀尖指向城内最宽的那条主街,“放弃街道,全速撤回北门军械库!那里是砖石建筑,易守难攻!”
“将军,现在撤……”高桓急道。
“撤是为了更好的防御!”周宁打断他,“八千人进了城,在街道上和他们对冲是送死。军械库那边墙厚,正好给我们时间等援兵!”
高桓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立刻传令。
太湖军迅速调整阵型,护着受伤的同袍,边打边往北门方向撤。人群中的西人党暗子见状,大声鼓噪:“太湖人跑了!追啊!”
人群呼啸着追上来,砖石火把如同暴雨。
然而太湖军退得极有章法,后排盾兵断后,前排引路,几次险些被截断,却每次都在最后一刻维持住了阵型。
周宁副将从侧巷绕回来,身边两个弟兄各押着一个人,正是被他们从人群外围抓住的西人党暗子。
那两个暗子被扭着胳膊,走路都在打晃,但嘴里还在硬撑:“放手!老子是良民!”
副将把人一把推到周宁马前,冷冷道:“将军,良民不会带着刀混在百姓里。”
周宁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人腰间果然藏着短刀,还有几张折叠的纸条。
“带走。”周宁没有多耽搁,示意亲卫把人押起来,继续前行。
太湖军退到北门军械库外,迅速关上厚重的铁门,士兵们在墙垛后就位,燧发枪一字排开。
高桓喘着粗气走到周宁身边:“弟兄里头,受伤的有三十多个,两个弟兄……没了。”
周宁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压着的纸条,那是从暗子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写着汉城太湖军几处驻点的分布和兵力数字。
“这份东西,至少谋划了十天以上。”他把纸条递给高桓,语气很平。
高桓接过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远处,勤王军入城的号角声越来越近。
周宁走上墙头,看着城内四处腾起的烟火,和奔涌向汉城腹地的大批火把,只吐出一句话:
“魏大人,您得快些来了。”
墙头风急,把这句话吹散在夜色里。
军械库内,两名受了重伤的太湖兵被架到墙角,军医急忙上前包扎,鲜血染红了地砖。
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烧焦了半截的盾牌,茫然地看着火光映红的天空。
“会来援兵吗?”他低声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老兵沉默了片刻,把刀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握在手里,语气坚定:
“肯定会。”
城外,喊杀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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