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清军入关,谁能救大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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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兵部急报,八百里加急……”
崇祯睁开眼。
……
半日后。
乾清宫正殿,临时召集来的大臣们站满了两侧。
兵部尚书张凤翼跌跌撞撞进了殿,衣袍都没整好,手里捧着一份加急文书,脸上的颜色白得像纸,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硌在砖缝里,他也没在意。
“陛下,”
“蓟镇急报……清军主力已越过老哈河谷,先锋距喜峰口不足两日路程……”
殿里轰地一声喧闹起来。
几个御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撑住了;礼部的人扭头看了看左右,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户部侍郎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崇祯坐在御座上,脸色从白转青,没有立刻说话。
此刻所有人脑子里都浮现出四个字:“己巳之变”。
这四个字没有人开口提,但它就在众人心里飘着,压在每个人喉咙口。
那是崇祯二年的事,皇太极率兵绕道蒙古,破了长城,杀到京城外头,逼得崇祯不得不下旨勤王、下狱了袁崇焕。
那一年的冬天,京畿周边生灵涂炭,大明的人心散了大半,到现在提起来还像一块旧伤疤,碰不得。
同一个伤口,今天又被人揭开了。
“荒唐!”
崇祯把手边的笔搁下,眼神是乱的,“蓟镇的守将是谁?!喜峰口的防务……!”
没人接得上这句话。
杨嗣昌硬着头皮从左侧走出来,跪下,拱手:
“陛下,臣以为,眼下当务之急,是急调宣大兵马勤王,同时令河南陈永福部所有新军北上,可作缓冲……”
这个方案听起来像个方案,但殿里几个老臣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立刻附和。
宣大的兵马,最快要多久才能到蓟镇?
没人敢把这个问题说出来。
周延儒站在右侧,从杨嗣昌说话的时候,他就没动过。
他的眼神落在地面上,思绪在另一个地方。
魏文魁那边的情报依然是那么的精准和迅速……那封密信,是前些日子送到他手里的。写得简短,但条理极清,把每一条路的利弊列得清清楚楚,早就料到了今天朝堂这个局面。
周延儒当时读完,顿了好一会儿,才把信折起来压在了砚台底下。
这一刻,周阁老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幸好是自家侄女婿,这要是自己对手……
他原本想等等看,看局势有没有往别处走的可能。
但现在殿上这个样子,等不了了!
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
崇祯的眼神扫过来。
周延儒躬身,说话不疾不徐:“针对此紧急情况,臣有六议,请陛下容禀。”
他不等崇祯回应,直接说了下去。
“其一,辽西关宁军主力不得轻动。”
“祖大寿守锦州,豪格率正蓝旗在外,若关宁军此时出城迎战,正中其下怀。坚壁固守,牵制住豪格这一万五千人,使其无法驰援南路,这是关宁军眼下唯一该做的事。”
几个大臣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反驳。
“其二,宣府、大同方向立刻调兵增援蓟镇,但不可急于求成。”
“路途遥远,强行急行军,到了蓟镇也是疲兵,不如稳步推进,在蓟镇外围形成合围之势,令清军不敢久留。”
崇祯的手按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一下,透露出内心的认同。
“其三,紧急起用杨嗣昌大人的新军北上防御。”周延儒说到这里,微微侧头,看了杨嗣昌一眼,
“杨大人的新军已经整训,是目前最快能投入战场的生力军,当立刻北上,进驻蓟镇附近,以防清军骑兵深入腹地。”
杨嗣昌没有说话,往周延儒这边看了过来。
这个次辅,今日……条理倒是清楚得出奇。
“其四,令莱登总督洪承畴配合,派山东总兵刘泽清部北上勤王,作为外围预备,拱卫京城侧翼。”
周延儒始终四平八稳,殿里先前那种浮在空中的慌乱气息,被他这一句句话压了下去,
“其五,京城即刻戒严,京营精锐上城墙,征调民壮协防,以安民心。其六,令保定、真定方向集结预备队,若清军主力试图绕向西路,可就近截击。”
他说完,低头,拱手,退回原位。
殿里静了片刻,众人都在消化和评价着这六策。
崇祯盯着周阁老看,眼神里头那股子散乱的惊惶,收了大半。
然后,他扶着御案,深吸了一口气。
“杨嗣昌,周卿所议,你以为如何?”
杨嗣昌回过神,拱手:“臣以为……可行。”
他顿了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周延儒那六条,没有明显的漏洞,布局稳健,各路兼顾。比他方才那个仓促的提议要更周全。
他有一点疑惑,但此刻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头,“次辅大人所议,臣附议。”
崇祯不再犹豫,手一挥:“拟旨,按周卿所议,分六道圣旨,即刻发出!”
内阁的笔帖式连滚带爬搬来了纸笔,崇祯站起身,一条条念,旁边的人一条条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六道旨意全部拟就,用印,分派驿马,往六个方向发出去。
暖阁外头,风很大,把廊檐下的灯笼吹得一晃一晃的。
……
退朝之后,周延儒走在廊道里,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候在一侧的长随心腹快步跟上来,低声道:“大人,轿子备好了。”
周延儒没有立刻应声,回头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殿门,然后抬手,把额头那点浸出来的湿意擦去。
他忍不住往南边望了一眼。
过了千里的山河,那头便是太湖……
这大明的江山,守住一时算一时,如今要靠哪里续命,他心里已经清楚了。
只是这件事,不能说出口。
“走吧……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他收回眼神,抬脚上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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