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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头撞铁板,被打得妈妈都不认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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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样的!”

王蛮子猛捶一下地面,转头喊装填手,“第二轮!同参数!快!”

他手下的炮组动作流畅——

清膛、装药、压弹、调引信、入膛。

整套动作在日常训练中重复了不下千次。

第二轮六发,在第一轮炸响后约十五息落地。

这一次目标后移了二十步,覆盖了还在机械前冲、尚未反应过来的后续队列。

又是六声闷雷。

……

贺一龙看见了他这辈子最恐怖的场面。

他的人不是被杀死的。

是被炸碎的、炸飞的。

刚才还在冲锋的精锐,下一瞬就只剩半截身子歪倒在地。

刚才还在挥刀的亲兵,眨眼间就被一团看不见的力量扯成了几块。

没有箭矢,没有火铳的铅弹,甚至看不到是什么东西在杀人。

只有从天而降的闷响,然后是一圈一扩散的死亡。

“天……天雷……”老赖头浑身不停在发抖,

“这是天雷降世啊大当家……”

周围的马匹在嘶鸣、后退。骑手们死拽住缰绳,面色都像死了妈。

前方,军心已经彻底崩溃,没有人再傻乎乎往前冲了……

督战队在背后拼命砍,也没卵用。

因为督战队的人,自己也在跑。

那是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面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杀戮方式,人的本能只有一个……

“撤!全撤!”

贺一龙终于吼出了这辈子最不情愿的两个字。

他一夹马腹就要转头。

然而来不及了。

粮庄西侧的树林里,一声尖锐的号角响起。

本次担任副将的李辛成率领的骑兵营已经迂回到位——

三百骑兵从侧翼冲出,不正面硬碰,精准地切入了前锋残部与贺一龙之间的空隙。

刀光闪过,马蹄碾过。

逃跑的流寇被从中间截成两段。

前面的→回不来了。

后面的→还来得及跑。

贺一龙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前锋,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带着身边一千残部拼命向北面山林逃窜。

其他所有一切,都被丢在了路上。

……

战场安静下来的速度比洪士铭预想的还快。

从第一枪开火到贺一龙遁走,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对传令兵道:“收拢俘虏,清理战场。把没死的流民伤员也抬回去,能救的救。亲卫队那边会进行安置。”

“是。”

王蛮子跑过来,浑身是土,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

“铭哥!怎么样?我第一轮的偏差不超过三步!第二轮稍微偏了一点,五步左右,但覆盖面够大,问题不大——”

“确实不错。”

洪士铭点头,“回去把实战数据都记下来。风速、湿度、药量消耗、引信实际燃烧偏差,一个都不能少。回去给你请功。”

“明白!”王蛮子一拍胸口,

“就是打得不过瘾啊,才两轮就跑了……”

洪士铭没理他在那边胡说。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一只热气球正在百米高空。

气球吊篮里的观察员打出旗语:北面三里,敌军溃散,未见重整迹象。

他点了点头,提笔写下一份简短的战报,交给信鸽兵。

“发回太湖。”

……

“妖兵……那绝不是大明的军队……”

逃出火力圈的贺一龙喃喃自语,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那整齐划一的齐射,那从天而降的雷霆,那冷酷推进的阵型,彻底击碎了他的野心,脑中胡思乱想:

是要流亡下去,被明军追?

最后像张献忠一样,死在不知名的山谷里?

还是……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又立刻被压了下去。那条路,似乎更屈辱,也更没希望。

他挥了狠狠一鞭马臀,继续向北奔逃。

……

三天后。

南直隶,含山县。

知县陶守愚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贺一龙南下的消息传来时,他就已经写好了遗书。

含山小县在太湖北面,城墙低矮,守军不过两百,根本挡不住任何像样的匪寇。

然后太湖军来了。

三百人,全副武装,盔甲鲜明,军纪严整。

为首的军官递上一份公函,盖着太湖团练总教官洪士铭的官防,说是“奉南直隶巡防之命,协助周边各县加强防务”。

陶守愚大喜过望,亲自开城迎接,好酒好肉招待。

三天过去了。

贺一龙残部早已北逃。

各路消息都说太湖军大胜,匪患已除。

然而……这三百人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不但没走,还在城外扎了营。

营地规整得像刀切的豆腐,壕沟哨塔一应俱全。

陶守愚今天终于忍不住了,厚着脸皮去问那位年轻军官。

“将军,如今匪患已平,贵军是否……”

年轻军官姓高,叫高桓。

他笑得很客气,很和善。

“陶大人不必着急。贺一龙虽败未死,残部尚在北面流窜。我们接到上级命令,暂驻贵县协助防务,以确保南直隶全境安全。”

陶守愚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请神容易,送神难。

……

太湖,魏府书房。

飞鸽传书平铺在桌案上,墨迹还是新的。

魏文魁看完,放下纸笺,端起茶碗轻抿一口。

林渭坐在对面,折扇轻摇,笑意不达眼底:

“含山、桐城、庐江、无为……四县军事已进驻。名义是协防剿匪,公函用的是团练衙门的名头,合法合规,无可指摘。但还未实现全面掌控,需要时间。”

魏文魁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南直隶舆图前。

红圈北面又多了四个小红点。

安庆府、庐州府、和州……整个南直隶的腹地,正一点一点被填满。

身后,林渭的声音略微有些担忧:

“东翁,朝廷……会不会反应过来?”

魏文魁没有回头。

看着舆图上那些新添的红点,他轻轻一笑。

“只要我够强,听调不听宣,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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