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公主降生,唯物主义传嫡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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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该去见见这些‘江南名流’了。”
……
崇文坊临时会客的厅堂里,挤满了衣冠楚楚却神色憔悴的士绅代表。
魏文魁一出现,满堂立刻响起“魏大人”、“恩公”的呼声,不少人竟真的红了眼圈,撩袍就要跪下。
“各位乡亲,万万不可!”
魏文魁抢前几步,亲手扶住最前面一位白发老者,态度恳切得无懈可击,
“诸位都是朝廷栋梁,江南楷模。遭此兵祸,颠沛流离,是朝廷的过失,杨阁老用人不察!文魁身为地方官,接引安抚乃是本分,何敢当此大礼?”
魏文魁此刻的声音沉痛,表情充满自责,薛之谦来了都要给他高唱一曲《演员》,
“诸位在江南清望卓着,耕读传家,教化一方。如今却被逼得背井离乡,连祖宗基业都难以保全……文魁每每思及,痛心疾首!”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在场不少士绅更是涕泪横流。
一位曾暗中资助过东林文会的致仕御史颤巍巍握住魏文魁的手:“魏大人乃真高义!有您在,江南文脉不至于断绝,百姓尚有指望!吾等日后,必以大人马首是瞻!”
魏文魁连声谦逊,又是安抚,又是承诺庇护,姿态放得极低。言辞间全是“忠君爱民”、“维护纲常”的体面话。
直到日暮时分,才将哭得稀里哗啦的士绅们劝回去休息。
待众人散尽,魏文魁脸上那副温良恭俭让的表情慢慢收敛,如同摘下一副面具——
此刻自己感觉就一个字,累。
他负手立在厅中,对阴影里走出的情报司主事赵斯:“名单核查过了?”
“是的,老爷。”
赵斯递上一份薄薄的册子,上面用朱砂标记了十几个名字,
“这些人,田产多有巧取豪夺,名下工坊雇佣童工、盘剥工匠之事确凿,过往与东林-复社联盟、阉党余孽、温体仁派系银钱往来亦有迹可查。”
魏文魁翻看册子,目光在那些名字上停留片刻。
“不急,做好备案即可。先让他们在崇文坊住着,好吃好喝供着,对外做足礼遇。等杨嗣昌那边的‘大礼’送到,一起清算。”
“是。另外……”赵斯压低声音,
“京畿来的最新消息。杨嗣昌二次募兵,兵源把关远不如首次。尽招市井无赖、游手之徒,军纪涣散,已开始扰民。各地怨声载道。”
“好,很好。让人把这些消息,‘无意间’多在崇文坊那边透漏一些。让我们的新邻居们,好好品品,他们逃出的,到底是个什么狼窝。”
……
书房里,檀香袅袅。
三岁的魏景恒站在书案前,小脸绷得严肃,正一板一眼地背诵《大学》: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魏文魁坐在对面,听着儿子稚嫩却清晰的童音。
待他背完,点了点头:“景恒背得不错。”
魏景恒立刻挺起身子,露出骄傲的笑容。
魏文魁却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仆妇和教书先生,书房内只剩父子二人。
“对于经典名着,背书是给外人看的。”
魏文魁轻轻摸着儿子的头,“父亲教你魏家真正的东西。记住,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不可对第三人言。”
魏景恒似懂非懂,但本能地感到父亲语气的不同,用力点头。
魏文魁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第一条:天地无鬼神,祸福无天命。”
魏景恒眨了眨眼,困惑道:“可先生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祸福皆由天定……”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规矩。”
“我们魏家自己人,要非常明白天下运行的真理。
天,就是头顶这片天,会下雨,会刮风,会冷会热,它没有自己的意识,不会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就给你糖吃,也不会因为谁做了坏事就打雷劈他。
人的祸福,靠的是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手,自己走的路。记住了吗?”
小景恒似懂非懂,但父亲有些严肃眼神让他不敢质疑,只能用力记住那句话:
“天地无鬼神,祸福无天命。”
魏文魁“从小爱科学”的教育,还在继续……
……
……
次日,魏文魁带魏景恒去了城外。
那里建着几座巨大的玻璃暖房,是魏文魁工坊区的一部分。
时值隆冬,室外草木枯黄,寒风凛冽。
但推开暖房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暖湿气息扑面而来。
棚内绿意盎然,一畦畦青翠的菠菜、小白菜长势喜人,还有几株番茄挂着青涩的果实。
魏景恒惊呆了:“爹!冬天……冬天怎么会有菜?!书上说,冬藏之季,万物凋零,此乃天时!”
魏文魁蹲下来,指着那些蔬菜,又指指头顶半透明的玻璃棚顶和角落里烧着蜂窝煤的铁炉子。
很想郝哥附体,说一句:这哪有菜啊,都是大棚的菜。
“景恒,你看。”
“这些菜,冬天能长出来,不是老天爷开恩,不是土地爷保佑。是因为我们用透明的琉璃盖住它们,让阳光能照进来,让里面比外面暖和。是因为我们烧这个烧蜂窝煤取暖,保持温度。是因为我们按时浇水、施肥。”
他拔起一棵带着湿泥的小白菜,递到儿子面前。
“看清楚,水、土、阳光、温度,齐了,菜就能长。缺了哪一样,或者哪一样不够,它就长不好,甚至会死。这和老天爷赏不赏脸,没有半点关系。我们能让冬天长出菜,以后,我们还能做更多‘逆天’的事。这叫‘格物致知’,是咱们魏家安身立命、将来……改变世道的根本。”
魏景恒看看手里的青菜,又看看父亲沉静而深邃的眼睛,再想想刚才暖房外冰天雪地的世界,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虽然还无法完全理解,但“靠自己的手和脑子”、“格物致知”这些概念,如同种子一样落了下去。
“魏家子孙,对外,必须守儒尊礼,遵从大明制度规矩,我们不去触碰天下人的忌讳。”
魏文魁牵起儿子的手,走出暖房,重新回到寒风中,“对内,则要认清楚一分天地的道理。不胡乱声张,不急功近利,慢慢来,一代换一点,终有一天,这世道会变。明白吗?”
“明白!对外守规矩,对内求真知!”魏景恒努力用小脑袋总结。
魏文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传嫡脉,传的不仅是血脉,更是这双看透迷雾的眼睛,和一双敢于改造世界的手。
……
几日后,一封来自京师的加急奏报,通过官方驿递系统摆上了魏文魁的案头。
奏报内容冠冕堂皇:为襄助魏大人更好地教化江南、安抚新附士绅、充实地方治政之才,朝廷特精选百名江南科举名士、宿学鸿儒,由礼部员外郎陈观澜亲自带队,即日启程前往太湖,协助魏大人处理民政、教化事宜。
名单与委任状不日即达。
魏文魁看着奏报,觉得挺有意思——对手的切入角度很刁钻啊!
雷演祚了解仕林的一些情况,有些担忧:“大人,一百个读书人,个个自命清流,有功名在身,背后还连着江南各处的宗族、故旧关系。让他们进了太湖,插手民政,难免指手画脚,甚至架空
魏文魁忽然笑了,计上心来。将奏报轻轻放在桌上。
“来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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