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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夜袭铁证,狂拉仇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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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以北方人为主,对江南并无认同感,而且众人常年随军征战、长途奔波,饷银时常拖延,劳作辛苦却无厚赏。

反观上官借公济私、层层克扣,部分同僚暗中牟利,上下不公的氛围,彻底消磨了底层士兵的军心。

火堆角落,一名身着普通士兵服饰的人,安静坐着,默默抿入口中劣酒。

此人是太湖安插在新军营中的暗子,全程沉默倾听,将所有士兵的不满、怨言尽数记在心里。

他清楚,新军毕竟不是百战之师,没有外部大敌的压力,军心反而开始涣散,未来,只缺一个宣泄的契机。

契机很快出现。

常州府武进县,一户与东林名士存有姻亲关联的丝绸作坊,深夜遭人破门劫掠。

闯入者衣着杂乱,行事凶狠,将作坊内的绸缎、银钱尽数搜刮,作坊主人上前阻拦,被利刃砍伤倒地。

事发之后,街坊邻里闻声聚集,众人查看现场,在院角捡到一枚掉落的新军制式腰牌。

还有多名街坊声称,夜里看到数名身着新军军服的人影快速撤离。

消息短短数个时辰便传遍周边乡镇,地方士绅百姓人人惶恐。

众人直接默认这场劫掠,就是新军士兵私下报复、借机牟利。

几乎同一时刻,一支五百人规模的队伍疾驰而至。

队伍旗帜规整,上书太湖标识,全员火器齐备、甲胄完整,战马精良,行进有序,无半分杂乱。

带队的洪士铭身形挺拔,神色严肃。

“乱兵何在?!!”

洪士铭高声喝问,带队直奔事发作坊。

负责此次行事的太湖暗子尽数伪装成散兵,假意列阵抵抗,短暂交手后便佯装溃败,四散逃窜,刻意留出平稳的收场局面。

洪士铭并未下令追击逃窜之人,第一时间约束太湖军,严令部下不得擅入民宅、不得触碰百姓财物,驻守现场维持秩序。

他迈步上前,亲手扶起倒地受伤的作坊主,语气沉稳。

“我乃太湖洪士铭!奉魏大人命,保境安民!这些败坏军纪的匪兵,我太湖军定不轻饶!”

传令过后,随军医者立刻上前,为作坊主处理伤口、包扎止血。

部下随即清点现场遗留财物,将暗子提前转移留存的大部分绸缎、银钱尽数归还作坊。

洪士铭又命人从随军粮车卸下粮食,分发给受到惊吓的街坊邻里,安抚民心。

“乡亲们!魏大人常说,兵匪一家,乃国之不幸!我太湖军,只保百姓,只诛匪类!”

此事快速传遍常州全境,随后扩散至苏州、镇江各地。

短短一月之内,江南境内接连发生七八起同类事件。

每一次案发,皆是深夜突袭、劫掠财物、伤及平民,现场必定遗留新军相关信物,或是有目击者指认新军服饰。

舆论导向被牢牢锁定,所有罪责全部归于杨嗣昌麾下新军。

而太湖军每一次都能在案发后及时赶到,驱逐乱兵、救治伤者、归还财物、安抚地方。

全军驻守期间纪律严明,不扰百姓、不拿民物,与日渐跋扈、屡出事端的新军形成鲜明对比。

接连不断的乱象,彻底击碎江南士绅百姓的侥幸心理。众人不再观望朝堂局势,不再寄望于新军能够稳定地方。为保全家族性命、守住剩余产业,大批士绅拖家带口,携带细软财物,纷纷离开原有宅邸。

迁徙人流源源不断,成群结队前往太湖势力管控的地界,集中在苏州以西、太湖沿岸的各县乡镇。

“洪将军!求您给条活路啊!新军到处抢,我们实在待不住了!”

“魏大人仁义!我们愿迁去太湖县!”

面对络绎不绝的迁徙民众与士绅,洪士铭一概接纳。他在防区各处设立固定登记点,专人统计人口、登记产业,统一安置流民与世家眷属,调配空置屋舍供人暂住。

同时公开颁布条令,防区内严禁一切强征强取,军民交易一律等价公平,军中不得私取民物、不得欺压百姓。

安稳的环境、公正的规则、严明的军纪,彻底打动了观望的江南民众。

越来越多犹豫不定的商户、百姓、中小世家,陆续迁入太湖管控区域。

江南地方局势的混乱程度,在六月下旬抵达顶点。

……

太湖辖区与杨嗣昌防区交界处,一座石板桥横跨两境。

桥这头立着一方青石界碑:太湖镇抚使辖境。

桥那头是夯实的黄土官道,路面宽阔,直通苏州府腹地,是两地往来的必经要道。

洪士铭直立在界碑侧方,身姿挺拔。

他身后列着迫击炮特战营两百名士卒,全员披甲持械,站姿规整,无一人随意出声。

而高空百米处,太湖的新玩意儿热气球稳稳悬停。

吊篮内,体重轻盈的观察员手持望远镜,缓慢转动视野,逐一排查官道前后、两侧林地的所有动静。确认异动后,观察员放下望远镜,打出标准旗语,将探查情报同步传递给地面旗手。

地面旗手紧盯高空动作,迅速解码,转身面向洪士铭,沉声禀报。

“将军,官道正北发现马蹄烟尘,大队骑兵正朝我方高速逼近,人数不详,行进速度极快。”

洪士铭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迟疑,直接下达军令。

“全军列阵。迫击炮位原地待命,燧发枪兵上前布防,封锁桥面全线。”

传令兵即刻将军令逐层传达。

两百名士卒迅速拆分阵型,六门迫击炮保持原有架设位置,炮手固守炮位,核对炮弹引信与发射角度。后排待命的燧发枪兵整齐迈步上前,横向铺开,在桥面后侧形成密集防线,枪口统一对准官道方向。

全员落位之后,战场瞬间安静下来,等候下一步指令。

王蛮子依旧蹲在首门迫击炮旁,口中衔着野草,视线牢牢盯着黄土官道。

他抬手轻拍炮身,确认架设稳固,再观察了下炮身刻度……好的,随时可以装填发射。

一刻钟的等候时间里,官道上的烟尘越来越浓,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新军前锋营的八百骑兵全速奔袭,一路追缉南迁逃亡的士绅,顺着官道径直冲到交界桥头。

前锋将官率先抵达阵前,新军前锋营参将刘光弼居于队列正中,抬手勒紧马缰。

奔行许久的战马人立停顿,踏起细碎尘土。

刘光弼目光扫过桥面,第一眼便看清了青石界碑的字样,明确此处已是太湖辖地。

视线继续前移,太湖军整齐的阵型、直面官道的枪口与炮口尽数映入眼帘。身下战马尚且喘息不止,身后八百骑兵陆续停驻,列于官道之上,阵型仓促收拢,全员看向对岸的太湖守军。

刘光弼心神未平,视线无意间抬升,扫向高空——

卧德亲娘咧!!!那是啥??!!

百米天际处,一只硕大器物静静悬停,下方吊着载人篮筐,隐隐有人俯瞰整片大地。

他从军多年,遍历南北战场,见过各式军械、守城器械、侦候法子,缺从未见过能悬空停于高空的物件。

刘光弼内心震动,心底生出极大诧异。

无风无云,此物不坠不动,稳稳滞留在半空,完全超脱他对行军作战的所有认知。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边骑兵一路未曾遭遇任何伏兵、暗哨拦截,对方却早已整军列阵、严阵以待。

应该就是因为所有动向尽数被这高空球尽收眼底!

刘光弼还看到了界碑后面那些冰冷的枪口、炮口……

他不再思考,直接沉声道:

洪将军,这些人是从我辖区逃出来的,带走了大量应缴的钱粮。请将军行个方便,让我把人带回去。

洪士铭无所谓地笑了笑:

刘参将,他们是大明的百姓,不是你圈里的羊。自己长了腿,想去哪里去哪里,谁也管不着。

你——

你什么你!王蛮子跳了起来,把嘴里的草吐掉,拍了拍身旁的迫击炮,

你他娘的是没看见这些铁疙瘩还是眼瞎?我告诉你,老子这炮打出去,方圆五十步以内的东西全得碎。你那八百人站的地方,正好够两轮覆盖的。

刘光弼的脸涨得通红,但知道太湖火器犀利,未必就是吹牛。

洪士铭抬手压了压王蛮子,语气依旧平和:

刘参将,我劝你掉头回去。杨大人那边还有不少正事要办。越界追人这种事,传到朝廷不好看。

刘光弼盯着那些炮口,内心十分忌惮。

洪士铭的笑容没变,但他的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佩刀上。

沉默了足足二十个呼吸。

轰——

一声闷响在刘光弼骑兵队上空中炸开。

王蛮子趁所有人对峙的间隙,已经命令第三炮组装填完毕,缩短引信,打了一发空炸弹。

炮弹在桥上方二十丈的高度爆炸,碎片和硝烟在空中炸出一朵灰白色的花。

八百匹战马同时受惊嘶鸣,骑兵阵型当场乱了一大半。

刘大帅,下一发可就不是往天上打了哦。

王蛮子叉着腰,小人得志似的咧嘴笑。

刘光弼的战马前蹄腾空,差点把他甩下去。

他死命拽住缰绳,满脸涨红地回头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部下,又看了看桥这头纹丝不动的太湖军阵列。

刘光弼知道厉害,全身打了个寒颤。

他立刻调转马头,带着手下人马,不甘心地退去。

界碑这边,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那些士绅看向太湖军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依赖。

洪士铭面无表情地看着新军退去的方向,对身边人道:

“传令下去,界碑以内,即为我太湖辖地。凡入境者,按规登记,妥善安置。有敢越界滋事者……”

他又瞥了一眼那六门迫击炮,“按敌论处。”

洪士铭面对四倍于自己的骑兵毫不慌张,但他瞅了眼天上的热气球,心理慌得不行……

“我的姑奶奶,你玩够了快下来吧!!!你要出事,大人可就记我一辈子了。”

热气球下的旗手——正是陈圆圆。

……

消息传回太湖县,魏文魁正在水利驱动的兵工厂里,听着铁锤有节奏的敲击声。他接过洪士铭的密报,仔细看完,面露呵呵。

“杨嗣昌这家伙,果然如我所料。”

他将密报丢进炉火,“新军恶名,士绅离心,江南人心……已半入我彀中。”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棋局已开,杨嗣昌这颗过河卒子,正在帮他啃最难啃的骨头,踩最脏的泥巴。

而接下来,该让“太湖义军”的旗帜,在更多地方飘扬了。

只是……紫禁城里那位多疑的天子,看到江南传回的奏报,又会作何反应?

暴风雨,看来还要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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