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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代刷业绩,杨大人请给好评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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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谷之战后第二天,杨嗣昌没有急着拔营。

他在临时中军帐里坐了一整夜,面前摊着军中书吏重新誊抄了三遍的伤亡册子。

原始数字触目惊心:战死四千七百,重伤不治者六百余,轻伤可归队者一千四百。三万新军,去了近四分之一。

杨嗣昌把原始册子丢进火盆,看着纸页卷曲发黑,火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

“重写。”他声音沙哑,“战死两千,伤八百。余部士气可用,贼匪主力已灭。”

书吏手抖了一下,没敢抬头,提笔照办。

伤亡数字可以压,但有一件事压不住……

张献忠的首级确实不在他手上。

杨嗣昌派出去的搜索队在谷口翻了整整一天,找到张献忠的坐骑、尸体、找到他的金丝战袍碎片,唯独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意味着那股神秘的伏击力量不但截杀了张献忠,还把首级带走了。

没有首级,这场仗就没法结案。

崇祯要的不是一份捷报,是一颗人头。凤阳皇陵被焚的仇,必须有一颗实实在在的脑袋来祭。

杨嗣昌正为此焦虑得满嘴燎泡时,中军帐外的亲兵来报:“督师,营外几个商人求见,领头的说是晋南药材行的,有要当面交割。”

“药材行?”杨嗣昌皱眉。

亲兵犹豫了一下:“那人说……货物与督师近日所求之物有关,只肯当面谈。”

杨嗣昌沉默片刻,挥手:“带进来,搜身。”

领头人是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相貌俊朗,青布长衫,布鞋干净,腰间挂着一串佛珠。他被搜去了随身短刀后,拱手进帐,不卑不亢。

身后的随从抱着一只尺余长的锦盒,放在桌上。

商人没有废话,直接打开盒盖。

杨嗣昌内心巨震。

盒中是一颗人头,面目完整,经过了精细的防腐处理,石灰封底,樟脑裹覆,面皮虽已灰败,但五官轮廓清晰可辨。高颧骨,阔嘴,左眉角有一道旧疤。

是张献忠之首。

杨嗣昌认得,督师之前,兵部存档里有张献忠的画像,他翻看过不下十遍。

“阁下是……”

商人微微一笑:“小人姓沈,晋南药材行跑外务的,替东家送货。”

“你的东家是谁?”

“东家说了,买卖做完各走各路,不必相识。”

商人沈昇,口气随意,“这颗头,五千两银子。现银,概不赊账。行规。”

杨嗣昌盯着百特面看了很久……

帐内很是安静。

杨嗣昌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能拿到张献忠首级的人,就是黑龙谷谷口那支神秘伏击力量。

他可以把这个商人扣下来,严刑拷问。

但扣人容易,后果难料。

能在数万流寇混战中精准截杀张献忠、又能从容善后的势力,绝不容易对付。眼下,功劳就在面前,不必节外生枝……

“好。五千两。”

杨嗣昌缓缓开口,“付。”

他叫来管粮饷的幕僚,当场称了五千两白银。

沈昇和几个随从清点完毕,拱手告辞,走到帐门口时回头大声说了一句:“督师大捷,天下共贺。小人这批药材,此后再无存货,督师放心。”

杨嗣昌没有回答,目送他走出营门。

等沈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上,杨嗣昌才转身看向锦盒中的人头,轻声说了句:

“好手段。”

他说的是做买卖的手段。

……

九月初,快马加鞭。

张献忠的首级装在特制的密封木匣中,和杨嗣昌的捷报一起抵达北京。

乾清宫。

崇祯穿着常服坐在御案后,身边只留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木匣被呈上来时,他的手指明显地颤了一下。

王承恩上前打开匣盖,退到一侧。

崇祯站起身,走到匣前,低头看着那张灰败的面孔。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崇祯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跪了下去。

转向北面太庙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声音沉闷。

“列祖列宗……凤阳之仇,今日得报。”

王承恩从未见过崇祯哭成这样。这个三十岁不到的皇帝,每天处理堆积如山的军报、灾报、弹劾奏章,脸上早没了多余表情。

但此刻他跪在地上,泪水顺着颧骨往下淌,整个人的肩膀在发抖。

王承恩悄悄退出殿外,轻声吩咐值守太监:“谁都不许进去。”

半个时辰后,崇祯擦干眼泪,连发三道圣旨。

第一道:擢兵部右侍郎杨嗣昌为东阁大学士,入阁预机务,加衔太子太保,赏白银十万两。

第二道:新军全体将士加饷一月,阵亡将士家属抚恤银加倍发放。

第三道:昭告天下——“巨贼张献忠伏诛,大明兴运再启,各省督抚当以此为鉴,竭忠报国。”

一纸诏令,直接打破朝堂惯例。往年非翰林出身、未历部阁老臣,绝无侍郎一跃入阁、身兼军政大权的先例。可杨嗣昌实打实平定巨寇、肃清中原大患,功绩摆在眼前,再加上崇祯的坚持,无人敢轻易辩驳。

圣旨出京的那天,北京城鞭炮响了一夜。

……

次日朝会,百官朝贺。

温体仁率先出列,洋洋洒洒一篇贺表,核心意思就四个字“天子英明”。他措辞讲究,把功劳的大头安在崇祯决策上,小头分给杨嗣昌执行,滴水不漏。

周延儒也不甘示弱,他的贺表更实际:建议趁此大胜,扩编新军至五万,彻底肃清中原残匪。

温体仁和周延儒站在朝班两侧,彼此对了一眼,又瞬间各自移开目光,心照不宣。

但朝臣中有一个人脸色不对。

兵部·装饰·尚书张凤翼站在武官班列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手里拿着一份密报,是在前线安插的人传回来的真实伤亡数字。

战死四千七百,而不是两千。算什么大捷?充其量是个惨胜。

而且那颗首级……

张凤翼长期管兵备,早年也做过理刑核狱的事。捷报上写的是“突围途中被我军乱兵所斩”,可他亲眼看了送去太庙前首级的切口。

一刀利落,斜向下切,颈椎断面齐整,毫无拉锯痕迹。

这绝不是战场上的乱刀砍的,这是行刑式的一刀枭首。

张凤翼把这份疑虑咽了回去,朝堂上皇帝陛下正高兴着呢,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在这个节骨眼上泼冷水是找死。

散朝之后,他回到兵部值房,叫来一个心腹:

“你在山西的人,继续盯着黑龙谷方圆百里。我要知道,那天晚上,除了杨嗣昌的新军和张献忠的流寇,到底还有什么人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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