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都TM懂王?自己往套里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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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嗣昌将图纸平铺在案,手持随军官方舆图,逐寸比对地形、点位、路线。
两处图纸细节高度吻合,所有伏兵点位、粮草囤积区域,都与黑龙谷地形完美适配。
他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愈发笃定这份情报、这张图纸都是真实所得。
一旁随军幕僚上前拱手劝谏:
“杨帅,此事想来过于顺遂,恐有隐情。就怕是流贼刻意设下的诱敌陷阱,还需谨慎行事。”
可杨嗣昌心中早已认定战局已定,根本不相信张献忠有这能力。
“张献忠不过一介流寇,常年只会四处流窜劫掠,无谋无略,何来设局诱敌的本事?”
他抬手卷起图纸,口气中带着十分之十的自信,
“我朝新军火器精良、战力强悍,纵使有伏兵埋伏,也不足为惧。此番正好主动进军,一网打尽流寇主力,彻底根除西南祸患,无需常年追剿奔波。”
幕僚还想出言再劝,却被杨嗣昌直接眼神制止——
幕僚(′-﹏-`;)无奈。
当夜。
杨嗣昌下令:全军两万五千人,星夜兼程奔赴黑龙谷。辎重和五千留守兵原地扎营等候。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陈永福经验老到,沉着脸走进中军帐,斟酌着用词说道:
“大人,此番进攻确是良策。末将以为,是否可先派一支精兵前出侦察,待确认贼情后再全军出击——”
“陈将军……”
杨嗣昌打断对方,直接搬出了大BOSS的意志,“圣上等着捷报。你能等,圣上等不了。”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陈永福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他知道杨嗣昌说得也是实话,崇祯对本次新军出征,抱有极高的期待。
走出帐外,
陈永福抬头看了看漫天星斗,长长吐出一口气。
作为在陕西打了多年流寇的将领,军事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对。
“注:依据真实历史轨迹,1633年以后,陈永福将是洪承畴在陕西一带剿匪的重要部将。”
但他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而杨嗣昌毕竟是天子钦点的统帅,军令如山,容不得他一个前锋将领再指手画脚,自己只能私下安排好应对措施。
……
与此同时,张献忠的大营。
白文选回到张献忠的军议帐中“汇报外围军情”的时候,故意说漏了一句。
“……听几个从东边回来的弟兄说,杨嗣昌那支新军的辎重掉队掉得厉害,后面只跟了五千新兵蛋子看着。那些兵丁连阵都列不齐整,一冲就散,只怕还不如以前的明军……”
他说完就闭嘴,低头看地面,就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张献忠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什么?五千新兵,看守辎重?!”
他拍案站起来,铜铃大眼瞪得溜圆,“有多少粮?多少军火?”
“具体不知,没有再去探。”
“但三万人的辎重……就算打个折,想来也足够咱们吃半年的。”
张献忠听完分析,在帐中来回踱步,越走越快,最后停下来一拳砸在案上。
“妈蛋的!老子正愁没处抢军火物资!”
他当即改变原定计划。
留一万人守大营,自己亲率两万精锐绕道黑龙谷东南方向,先劫辎重,再看情况从后方兜住杨嗣昌主力。
出发之前,张献忠站在马背上,得意洋洋地对部将们说:
“等老子抢了新军的家当,什么闯王不闯王的——老子自己来当!”
帐下将领轰然叫好。
白文选混在人群里,低着头,露出一个谁都看不到的笑容。
张献忠从头到尾,没有怀疑过这条消息的来源。
因为白文选是他的人。
被他打了耳光、克扣了粮草、赶到边缘营地的人,当然不可能是朝廷奸细。
哪个奸细会自己挨了老大的耳光还留下来?
张献忠永远想不到……
白文选确实不是朝廷奸细,但他效忠的那位,更要命。
……
时间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苍鹰寨,梁卓贯已经率五千精锐出发了。
他们携带全部二百九十七支燧发枪和二十枚万人敌,昼伏夜行,用三天时间穿过吕梁山腹地那些人迹罕至的山沟,提前抵达黑龙谷南口两侧的密林高地。
梁卓贯亲自勘察了地形。
谷口窄得像一条喉管,两侧山壁陡峭,稀疏的松林从坡上一直蔓延到谷底。谷内反而开阔,能容纳数千人展开。前后只有两个出口,南口和北口。中间十里地,就是一个天然的口袋。
他把燧发枪队分成三组。
第一组一百二十人伏在南口东侧高地,第二组一百二十人伏在南口西侧高地,形成交叉火力。第三组五十人作为预备队,隐藏在南口外两百步处的洼地里。
八百骑兵由他亲自统领,藏在谷外三里处一片茂密的松林中。
马嘴全部缠上粗布条,马蹄裹了厚厚的草垫。所有弓箭手换上包铁箭头,破甲的。
部署完毕的那个深夜,薛墨从苍鹰寨赶到了前线。
两人坐在南口高地的一块青石上,望着月光下的黑龙谷。
谷中一片寂静,只有山风穿过谷口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薛墨摸出怀里的怀表,魏文魁配发的欧洲机械表,铜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月光下,秒针无声地转动着。
“对一下。”
梁卓贯掏出自己那块,两人凑在一起。
时针指向子时三刻。
薛墨内心算了算:“杨嗣昌的前锋按目前速度,后天傍晚前到北口。张献忠绕路远一些,大后天凌晨能到南口外围。中间差了大半天。”
“够了。”梁卓贯把怀表收好,“让杨嗣昌先进谷。”
薛墨点头:“哼哼,这是大戏啊。两万五千官军,两万流贼。互相咬……”
山风漫过高地,松涛阵阵。
黑龙谷在月光下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
……
同一时刻,近千里外,太湖县。
赵斯在深夜被一封加急文书砸醒。
信是北京的魏忠快马送来的,封口蜡还带着体温。
拆开一看,赵斯睡意瞬间全无。
信上写着。
崇祯今日朝会,当内阁六部的面说:
*杨嗣昌若剿了张献忠,朕便让他督师江南,整顿税赋,启动借粮。*
督师江南。
整顿税赋。
启动借粮。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指向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信号→崇祯的手,要直接伸进江南了。
赵斯没有犹豫。
他披上外衣,连鞋都没穿整齐就冲出门,牵了一匹最快的马,亲自往魏文魁的住处赶。
马蹄声在夜色中急骤响起,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乌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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