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继续练军,隔壁老王连夜涨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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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硝石是制造火药的关键,没有硝石就炼不出火药,没有火药,军中的火器就成了摆设。
精铁涨价只是花钱多,硝石断供加涨价,是直接卡了脖子。
他走到书案前,皱着眉头翻开那本厚厚的练兵总账,目光在“装备:三十五万两”那一行上停住。
脑子里快速盘算:
精铁涨三成,按原定采购量十万斤算,单这一项就要多花四万多两;
硝石翻倍,火药炼制的成本也要增加五万多两。
两者加起来,至少要多掏十万两,才能完成原定的三万杆长枪、八千副甲胄、两千杆鸟铳的采购计划。
他预算没有多出来的十万两。
朝廷拨付的八十万两分批次到账,第一批四十万两,已经用去大半,余下的二十万两,要留作未来三个月的粮饷和训练开支,不能再动了。
“谁在搞鬼?……”王怀恩也清楚,这种事绝非巧合。
杨嗣昌没回答。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线索,排除不可能的选项。
精铁价格暴涨,北方铁行的上游货源,六成以上走的是山西晋商的路子。
晋商里最大的范永斗,早与魏文魁有往来,两家常年合作商路,利益绑定极深;
而范永斗的生意尤其是庞大的海贸生意,离不开魏文魁,正好狼狈为奸。
再看硝石,湖广、江西的硝石产地,恰好在南直隶辐射范围内,而南直隶正是魏文魁的势力核心区,当地的商行、矿主,大多依附于魏文魁。
所谓“封窑检修”,太过巧合,分明是故意断供。
他睁开眼,目光沉了沉。
结论很明显了,除了太湖那个人,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操控精铁价格和硝石供应,更没人有动机这么做。
“很可能……是太湖那边。”杨嗣昌缓缓开口。
……
杨嗣昌缓缓坐回椅子。他真想发火,想派人去查铁行和硝石矿主,想直接把背后搞鬼的人揪出来。
但又很快冷静下来,冲动解决不了眼前问题。
他没有扎实的证据。
涨价是商行的市场行为,封窑是矿主的自主决定,会留下任何把柄。他就算把折子递到御前,崇祯只会让他“妥善处置”,以陛下的性格,反而可能斥责他办事不力,连采买事宜都管不好。
沉默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拿起笔,从备用金那一栏里划掉一个数字,写上新的。
八万两备用金,原本是留着应对突发情况的,如今只能挪出三万两,填进装备预算。备用金只剩五万两,不多了。
王怀恩看着他的笔,表情欲言又止。
“说。”杨嗣昌看到了他的表情。
“杨大人,备用金是留着应急的。这才刚开头就挪了三万……后面万一再出岔子,比如粮价上涨、士卒疫病,咱们就没银子可用了。”
“我也知道要留余额。唉,后面的事只能后面再说吧。
眼下装备到不了位,三万人就是三万个叫花子,连武器都没有,谈何训练,谈何打仗?叫花子上战场,死的不只是他们,还有我,还有陛下练新军的心思。”
装备是根基,根基不稳都是空谈。
王怀恩不再进言,点了点头,躬身退下了。
直房里又只剩杨嗣昌一个人,烛火映着他疲惫的脸。
……
……
十月二十八,通州校场。
三万新兵终于集结完毕。
陈永福一身铁甲站在点将台上,铁甲边缘沾着晨露,冰凉地贴在身上。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三万人,挤在校场里,显得有些嘈杂。
这些人里,年纪最大的四十出头,头发花白,脊背却还挺直,是个退役的边军;最小的可能才不到十六,个子还没长矛高,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是从山东逃荒来的流民。
陈永福深吸一口气。这些人都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军,底子差,散漫惯了,若没有铁的规矩,根本练不成能打仗的兵。
旧明军的教训就在眼前,绝不能重蹈覆辙。
“本将只说三条规矩。”他刻意提高声调,使整个校场都能听见。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点将台上的陈永福。
“第一条——临阵脱逃者,杀。”
“第二条——劫掠百姓者,杀。”
“第三条——克扣军饷者,杀。”
话音刚落,两名刀斧手立刻上前,押着三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上台前。这三人头发凌乱,嘴里不停求饶,正是先前在营中煽动哗变、事败后企图卷走银票潜逃的军油子。已被判了死刑,到此刻来执行。
陈永福没有多说半个字,他要让这些人知道,立的规矩,不是空话,谁犯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斩!”
刀落!寒光一闪,没有拖沓。
三颗人头滚下点将台,落在冻土上,滚了几下才停。
鲜血溅在台下的冻土上,腥味随风弥散开来,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三万人鸦雀无声。
风刮过校场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王二站在第七排,手里握着新发的长矛,他手心全是汗。看着那滩鲜血,看着陈永福冰冷的眼神。
身旁那个河北汉子,此刻咽了口唾沫:“真砍啊。我以为只是吓唬吓唬。”
王二没吭声。
新军和旧军不一样,这里有规矩,谁也不能破。
他挺直了脊背,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
……
当天夜晚,千里外,太湖县。
深秋的太湖水面起了薄雾,魏文魁书房里炭火烧得旺。
赵斯呈上来一份情报汇总,薄薄三页纸,把通州新军的人数、编制、主将、军规、经费明细写得清清楚楚。
魏文魁翻完,搁下纸页。
“募兵结束,三万人,八十万两。陈永福治军有一套,杨嗣昌也算会花钱。”
赵斯静候在一旁。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范妮端着一个描金茶盘走了进来,盘中放着一壶温好的热茶和一碟精致点心。
她脚步极轻像只小猫,没有打断二人议事,只默默将魏文魁手边凉透的茶碗换了新沏的热茶:
“老爷,茶凉了,换杯热的暖暖身子,炭也添好了,别冻着。”
魏文魁微微颔首微笑。
范妮乖巧地站在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静侍立。
魏文魁端起新添的茶碗,吹了吹浮沫。
“铁价涨了三成,他一定动了备用金。赵斯!”
“属下在。”
“传话给范家。北方精铁、熟铜、硝石的行价,再涨半成。不要急,慢慢涨,两个月涨到位就行。”
“属下谨记。”赵斯躬身应道。
魏文魁放下茶碗:“涨价目的是要让杨大人在新军还没练完的时候,发现钱不够了。”
“到那时候,他只有两条路:要么跟崇祯再要钱,被满朝文武撕了;要么来找我买性价比军械,把命脉交到我手里。”
“不管他走哪条路,结果都一样。”
赵斯再躬身:“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罢,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书房门。
书房里只剩二人,范妮才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魏文魁的衣袖。
碧蓝的双眼透着几分坚持:“老爷……公务已经吩咐下去了,外面天凉雾重。快快处理完这些收尾的事,跟我回房休息吧,我还让厨房温了安神汤。”
安神汤——好嘛,夫妻暗号都对上了。
魏文魁内心暗笑,范妮这洋夫人看到周玉贞、徐熙芸都有小孩了,表面上是啥都没说,但内心肯定有些急了。
柔声对她说道:
“Okay,Vanny.Afterfishgthesoup,wellspendalongspecialtitogether.”
(汤后,一起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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