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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百姓颤抖,绛州城的流寇进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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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主动供出了城中其他三家富户的藏银位置——本着我不舒服,你们也别想好受的原则。

……

这时,意外发生了。

前哨飞报传到梁卓贯手中时,他正在官仓指挥士兵装车,粮食一袋袋被搬上马车,士兵们动作麻利。

淦了!刘国能那家伙食言了!

那两千人没有等在城外接应分赃,而是趁乱从北门涌入。现在是见什么抢什么,民宅商铺一个不放过,百姓的哭喊声响彻街头。

更恶劣的是,刘国能的一队亲兵闯进粮市,正在和梁卓贯留守的一个排争夺绸缎,双方已经剑拔弩张。

梁卓贯攥碎了手里的飞报,面色铁青。

好小子!之前答应得好好的,现在竟然趁乱抢东西,还敢和我们动手。旁边的太湖军官低声说:“梁营长,打不打?咱们的枪比他们的刀厉害得多,只要您下令,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收拾了他们。”

……

“先不打。”

梁卓贯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此刻开火意味着什么——城里会变成混战,粮食和铁料可能都运不全了。而且时间拖久了,附近任何一股巡逻的官军都会闻讯赶来。

“全军收缩。官仓和铁厂区域,燧发枪队列封锁所有通道。有人靠近仓库三十步内,鸣枪示警,再不听,就开枪。”

梁卓贯必须先保住粮食和铁料,这是核心目的。

“立刻找薛大人。”他补了一句。

薛墨心思缜密,善于谋划和谈判,此刻只有他能想出战斗之外的应对办法。

……

……

薛墨知道情况后,是一个人去的。

绛州知州衙门大堂里灯火通明,刘国能坐在知州的官帽椅上,脚搁在公案上,手里抓着个羊脂玉镇纸翻来覆去地看,搞得好似当官的一般。

“薛先生!”

刘国能见他进来,哈哈大笑,“你们曹操的人也太小气了。这城是咱们一起打的,粮铁凭什么你们独吞?”

对方恶人先告状,薛墨只是拱了拱手,没去争辩,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刘国能接过来,借着烛光一看,笑容僵在脸上。

是一封“山西巡抚调兵令”,“太原精兵三千,南下围剿绛州,两日内可达。落款,巡抚大印”。格式规整,措辞严厉。

当然,这是伪造的——但刘国能却不知道。

薛墨笑了笑:“刘将军,绛州是个火坑,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险。粮仓和铁厂是我们先到的,这个没得商量。但城里的金银绸缎、富户宅院全归你。够你养兵大半年了。”

他轻飘飘地说:“当然,你也可以不信。那就等二天试试。”

刘国能盯着那封调兵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纸张的质地、印泥的成色、甚至公文套话的用词都挑不出毛病,这些细节是薛墨和手下技术人花了半个月功夫做的。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最终刘国能把调兵令拍在桌上,骂了一句极脏的话,起身朝外走。

“薛先生,你们曹操的路子,我刘国能看不透。但你记住——下次合作,我要先拿钱。”

“下次一定。”薛墨微笑颔首。

……

黎明。

黄河渡口。晨雾浓得化不开。

十余条大船首尾相接,停在浅水区。八千石粮食、三万斤精铁、六千斤粗铜、二十三万两白银正在以最快速度装载。梁卓贯站在岸边盯着每一条船的吃水线,不时低声吩咐:“铁料往船底压,粮食上层码,别搞反了——翻船老子毙了你。”

清点人数:出发八百,战死七人,伤二十三人,无一失踪。

最后一船离岸时,马蹄声从绛州方向传来。

薛墨策马而至,翻身下马,衣角沾着烟灰。

“两个消息。”

“好消息:矿监太监的账册里有条暗线。绛州精铁有三成秘密供给宣大总督卢象升的天雄军,中间人是个叫沈万裕的晋商,在太原、大同都有门路。这条线如果打通——”

“能影响到卢象升的军需。”梁卓贯立刻接话。

薛墨点点头:“没错。”

“那坏消息呢?”

薛墨的表情沉了下来。

“刘国能撤的时候屠了半条南街,还放了把火……死了不少无辜百姓。”

梁卓贯沉默片刻。

“这事……会闹大。”

“一定会闹大。按照常理,朝廷少说也要加派三千兵马进剿晋南。”薛墨回过头,说了最后一句,“通知太湖那边,我们得低调一阵子了。”

……

八月十五。太湖县。

飞鸽传书辗转两站才到魏文魁手中。他坐在书房里看完梁卓贯和薛墨的联名战报,陷入了思考。

初战告捷。战果丰厚。

但刘国能的失控行为太不可控——不致命,却可能影响每一步计划。

“借壳种田”最大的风险,从来不单单是朝廷,还有壳本身。流寇就是流寇,指望他们严守规矩、承诺,等于指望黄河水倒流。

他提笔写下三条回令:

第一,吕梁山主营立刻转移至备用据点,所有痕迹清除干净。第二,薛墨全权负责与沈万裕接触,但不得暴露与太湖的关联。第三,梁卓贯部整编完毕前,不得再与刘国能联合行动,可找合适机会清除。。

笔刚搁下,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周玉贞一手牵着五岁的魏景桓,一手托着裹在襁褓中的婴儿,站在廊下。

“又是军报?”她声音很轻。

“嗯,西北那边发过来的。”

魏文魁起身走过去,接过襁褓,低头看了看。婴儿睡得正沉,小脸皱巴巴的,一只拳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宝宝名字想好了?”周玉贞问。

魏文魁微笑着抱着孩子走到廊下,秋风从太湖方向吹来,带着桂花的甜气。

“……就叫景安吧。当初我还想了个女的名字,叫景甜。”魏文魁说着只有他一个人懂的恶趣味。

他看着怀中的男婴,低声说道。

“等他长大的时候,但愿天下已经安定了。”

周玉贞没有说话,只是靠过来,把头轻轻搁在丈夫肩上。

……

三个人的安静没持续多久。

半个时辰后,南京站的密信又送到。

魏文魁拆开一看。

信是舟山转来的,说顾炎武在舟山待了两个月,走遍了港口、船坞和渔村,写下了厚厚一沓札记,应该是发现了不少问题。

这位未来的大儒,眼毒得可怕。更麻烦的是,顾炎武肯定会把这些内容写成信,寄回给南京那边,不用太久,东林那边一定会让消息飞到京城朝堂。

魏文魁把密信折好,放进袖中,自语道:

“真是……有些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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