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暗备大礼,藏在吕梁山里的“种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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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八年六月末,太湖。
书房里堆满了图册。
孙元化的亲笔密函用的是太湖系统一的三层封口,外层火漆印“元”字,中层棉纸夹层,内层才是正文。魏文魁拆得熟练,抖开第一页就是铜山港全景俯瞰图,工笔绘制,等高线标注得规规矩矩。
两座棱堡的火炮校射数据附在第三页。东堡十二门6磅炮,覆盖港口正面海域;西堡八门9磅炮,封锁侧翼航道。交叉射界图用红墨标出重叠区域,几乎没有死角。
魏文魁的手在图上停了一下。
“好……布置的不错。”他自言自语。
但翻到堡心通道的剖面图时,眉头皱了一下。通道只有一道木栅门,内部无任何阻隔设施。打仗的时候敌人若突破堡门,通道就是一条直捅心脏的管子。
他提笔在图纸空白处批了八个字:堡心暗道,加铁闸门。
其余图册——码头泊位、玻璃工坊、淡水井、屯田分布、弹药库——逐页翻过,偶尔点头,偶尔批注。
最后一页是人员编制表。
铜山现驻太湖军三百、夷州辅兵八百、工匠技师二百、后勤杂役四百,还在陆续增加中,目前合计一千七百人,与此前核定数目完全一致。
魏文魁搁下图册,铺开一张空白信笺,落笔极快。
命孙元化再驻铜山两个月,完成全部岗位的交接手册,逐项编写操作规程,确保换一批人来也能照本宣科地运转。两个月后返回夷州,主持格物城二期扩建。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话:“铜山是拳头,夷州才是心脏。拳头练好了,该回去养心了。”
火漆封好,叫来门外候着的传令兵,走太湖至铜山的常态航线发出。
传令兵刚走,外头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赵斯进门时腋下夹着一个油纸卷筒,三层油纸扎得严严实实,边角沾着泥点子,显然是快马递送途中没少颠簸。
“东家,草原那边的消息。”
赵斯解开油纸,抽出一张羊皮。
不是寻常的情报密函,而是一幅用炭条绘制的行军路线图,线条粗犷但关键节点标注得极为精确——蒙古线人的手艺。
魏文魁接过羊皮,展平在桌上。
路线从盛京出发,经科尔沁、翁牛特,一路向西,直插察哈尔腹地。沿途用圆点标注了四个驻营地,旁边蝇头小字写着蒙古语地名,赵斯已经用汉字做了对照翻译。
“多尔衮、岳托、萨哈廉、豪格,四路并进,兵力万余,携乌真超哈重炮营。”
赵斯说得简洁,“出发时间是三个月前。按脚程推算,此刻前锋应已接近归化城外围。”
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了真正要紧的部分。
“科尔沁暗桩的回报:林丹汗残部已经散了大半,他的儿子额哲在青海方向游荡,身边不足两千人。据说已经有人在替额哲和后金传话。”
“传国玉玺呢?”
“仍在额哲手中。但暗桩判断,此人必定撑不过今年秋天。”
魏文魁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羊皮图搬到墙角的沙盘上,手指沿多尔衮的进军路线缓缓划过去——从辽东到漠南,横跨两千里草原,这一刀切得又准又狠。
……
“哎……历史大势如洪水,”魏文魁转身面对赵斯,“硬堵不如引流。草原上我埋的那些钉子,掺的沙子。只能让他皇太极吞下去之后,消化不良。”
他走到另一面墙前,揭开覆盖的粗布,露出一幅标注了密密麻麻商路线的蒙古舆图。这张图上只有商队标记——范永斗的商队,用红色三角标注,已经渗透到了土默特、鄂尔多斯各旗。
“范永斗这半年做得不错。”
魏文魁点着图上的红色三角,“高价收皮毛是明面生意,铁锅、茶砖、烈酒拉拢中小头人是暗面生意。目前已经资助了三支不愿归附后金的小股游骑,每支百余人,分散在阴山北麓。”
“东家还要加码?”
“加。你替我拟一封密令给范永斗:归化城外围设三处秘密转运站,明面经营皮货,暗中囤粮和简易火器。选址要靠近水源,但远离官道。”
“另外,”他顿了下,“命张从吉在盛京盯紧多尔衮归师的动向。传国玉玺到手那天,就是皇太极称帝改号的日子。我需要提前十天知道确切日期。”
赵斯的笔停了,有些奇怪地看了魏文魁一眼。
“东家为何这么在意日期?”
魏文魁慢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跟大明作对这么久。称帝登基那天,我这个大明忠臣,总该送份大礼吧。”
至于送什么礼,没说。赵斯也没再问,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罗汝才那边,什么情况?”魏文魁的思路切换得很快。
赵斯收起羊皮图:“薛墨上个月的密报,曹操已经废了。”
他被养在鄂西一处隐蔽山寨中。每日好酒好肉、美女轮值陪侍,吃食中长期掺入微量慢性迷药,不伤脏腑,但嗜睡贪欢。心智一月钝似一月。
一天能清醒的时辰不超过两个时辰,别人见了他还是那副“曹操”的派头,但说出来的话已经前言不搭后语。
“核心亲信换了几个?”
“八成以上。剩下的是真心跟罗汝才的老弟兄,但指挥链已经断了,调不动兵。梁卓贯、钱九禾实际控制三千多人,武器装备按太湖最低标准补充了一轮,比寻常官军要强出一截。”
魏文魁点点头。
拿起炭笔,在山西平阳府西境、吕梁山南段画了一个粗重的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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