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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军器更新,杨嗣昌的愤怒与无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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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问题,他们也会有问题!查。给我核查太湖神机局到底有多少产能。三年前,魏文魁仗着着太湖团练剿匪之功,皇上命其总督江南军器制造,凡南直隶所属铁矿、煤窑,皆由其节制调拨。这么些年了,虽然此总督之权已收回,但当时他的手究竟伸了多长。从太湖到南京到苏州,他的铁作坊有几间、工匠有多少、每月出多少杆铳、多少门炮,我要一个数。”

“注:1632年的相关情节,详见本书《第229章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孙道恒领命而去。

然而,杨嗣昌的密探还没出京师的城门,魏文魁的反制已经先行一步。

……

北京,魏府。

魏忠放下手里的条子,对着烛火看了第二遍,比对着纸页上的字迹,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无误后,才缓缓将条子投进炭盆。

消息来自兵部尚书张凤翼身边的书办。

这条线是他花了两年时间、耗去千两银子才悄悄养出来的,本是为了盯着兵部的一举一动,却不料渐渐看清了兵部如今的权力乱象:条子里写得明明白白,是杨嗣昌要派心腹暗查太湖,出发日期、路线、人数,无一遗漏,全程不见张凤翼的半点痕迹。

魏忠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脸上显出果然之色。

这朝堂之上,如今兵部唱主角的,已不是尚书张凤翼,反倒是左侍郎杨嗣昌,说起来,倒也不足为奇。

崇祯皇帝本就对大臣极不信任,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看重的便是“办事效果”,可张凤翼身为兵部尚书,主政这几年,却是桩桩件件都不尽人意——

流寇纵横中原,无人能制;凤阳皇陵被破,祖宗基业蒙尘;边军粮饷空虚,军械朽坏到不堪用。这般无能无为,自然渐渐失了圣宠。

反观杨嗣昌,虽只是兵部左侍郎,却深得崇祯青睐。

他不仅有整军剿寇的完整方略,更敢揽事、能办事,比起尸位素餐的张凤翼,恰好是崇祯急需的“能臣”。

当今朝堂本就如此,皇帝宠信谁,谁便握有实权,即便张凤翼占着兵部尚书的正职,没了圣宠,没了办事能力,也只能被架空。

如今兵部的大小事务,从调兵遣将到粮饷调度,再到这般暗中查探的隐秘差事,全由杨嗣昌一手主持,张凤翼不过是个挂名尚书,徒有其名,早已被边缘化,连自己身边的书办被人收买、杨嗣昌暗中部署差事,他怕是都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魏忠轻轻摇头。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卷着寒意吹进窗棂,魏忠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将早已写好的飞鸽传书取出,仔细系在信鸽腿上,抬手放飞。

信鸽振翅而起,朝着太湖的方向飞去。

……

太湖县,雷寅祚接到密信后连夜部署。

兵工厂核心产线,膛线枪、迫击炮组件、合金钢坯——全部转入山洼深处的隐蔽工坊。那片洼地四面环山,唯一的入口设了三道暗哨,外人根本找不到路。

外面留下的车间只摆常规货色:刀枪甲胄、普通鸟铳、粗铁件。工匠人数也做了调整,只留八十余人在明面上干活,其余的全撤进山里。

赵斯情报方面的活儿更细。

他在杨嗣昌密探必经的几个驿站和茶铺安排了“偶遇”的太湖铁匠,这些人会在闲聊中不经意地透露:

“魏大人的工坊?嗐,也就百十来人,主要做些精细活儿,给京里的贵人打造些好铁器。大批量的?那可干不了,料不够啊。”

假情报像真的一样,才最致命。

……

五天后,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杨嗣昌登门拜访首辅温体仁。

温府书房,门窗紧闭。两人对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杨嗣昌不绕弯子:

“首辅大人,你我都是明白人。军器补给站这块肥肉,我不眼红。但我的剿匪新军必须要实打实的兵器。山西的流寇越剿越多,陕西的高迎祥和张献忠窜到哪里哪里就烂,我的兵不能拿废铜烂铁上战场。”

温体仁端着茶碗,不说话。

杨嗣昌继续:“太湖的军器好不好?好。我承认。但价格呢?供货量呢?交货期呢?这些总得有个章程。”

温体仁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杨大人放心。太湖出品的军器,你要多少有多少。价格还能比工部官坊便宜三成。”

杨嗣昌的眼皮跳了一下。

若能便宜三成?这好像挺可以的……

“但有一个条件。”温体仁的语速没变。

“首辅请讲。”

“你的新军编练名册,抄送一份给内阁备案。”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杨嗣昌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他听明白了。

温体仁他要掌握新军的底细,知道多少人、驻扎在哪、将领是谁。

这是在深挖兵部的根啊,指不定以后他还要塞人进来……

但杨嗣昌他此刻没有别的选择。

不答应,太湖的军器拿不到。

拿不到好的军器,他的新军就是个笑话。

工部官坊那些炸膛货,拿去打流寇是送人头。

“好!”

杨嗣昌站起来,“我抄送。”

他走出温府大门的时候,夜风扑了一脸。

杨嗣昌回头看了一眼温府灯火通明的书房窗口,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名册可以给,但给的是删减过的。

核心将领、驻地、兵力,砍掉三成再交……

他自认为留下了后手。

……

消息两天就到了太湖。

魏文魁放下信笺,对身边的林渭说:“杨嗣昌是个聪明人。他定不会真交出完整兵册。”

林渭点头:“此人心思缜密,确实会留有后手。”

“但这不重要了。”

魏文魁歪着头哼了一声,院子里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重要的是,他已经上了我们的船。从今往后,他用太湖的枪、太湖的炮去剿匪,剿得越狠,打的胜仗越多,就越离不开我们的火器补给。等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

“就已经来不及了。”

林渭搓了搓下巴:“那给他的军器,规格上……”

“给好货。但保质期要控制。”

魏文魁脸上似笑非笑,“火铳击发机簧用软一号的钢,打数百发没问题,但超过后必须换件。炮管铸造留一道暗纹,百发以内绝对安全,百发以上就得回厂维护。交货之前就把这些参数告诉他。明明白白。”

林渭微微一怔:“告诉他?”

“当然告诉他。我又不是骗他。火器本来就是消耗品,哪有用一辈子不换的道理?工部那些破烂铳打满发就炸膛,我给他的质量数百发才换件,他应该感恩戴德。”

魏文魁笑了一下。

“这是阳谋。他看得见,他知道,但他没有替代方案。除非他自己能建一个达标的兵工厂——他行么?”

林渭沉默片刻,诚心拱手道:“属下佩服。”

……

北京,乾清宫。

深夜,崇祯独坐御书房,面前摊着户部送来的最新账册。

他一笔一笔地算。

抚济站,宣讲官体系,军器补给站,杨嗣昌剿匪新军,各省积欠的兵饷补发……

加起来正好三百多万两。几乎等于魏文魁今年刚收来的商税。

崇祯放下笔,望着空荡荡的账册,喃喃出声:

“钱呢?朕的钱呢?怎么刚进来……就没了?”

烛火跳了两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摇摇欲坠。

……

同一时刻,太湖县。

魏文魁也在算账。

不过他算的不是银子。

他摊开一张海图,点在了福建南部海岸线上的一个标注点——铜山军港。

这个港口扼守闽粤咽喉,北接澎湖,南控广州航道,和夷州的格物城遥遥相望。一旦建成,太湖水师就能在东南沿海形成三角锁链:夷州——澎湖——铜山。

孙元化全权主持那边军港和防御设置的建设满一年了,主要利用的是夷州的物资和军力,最为方便。

魏文魁皱起眉头。

上一封孙元化的回信,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按照正常的通信频率,新的报告早该到了。

“来人。”他抬起头。

许为刚推门进来。

“再给福建发鸽信,铜山那边近期是什么情况?”

许为刚领命转身。

魏文魁盯着海图上铜山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铜山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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