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彻底绝望,高丽王室的黑暗日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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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的火盆烧得极旺,上好的无烟银丝炭散发着融融暖意。
魏文魁舒服地靠在太师椅上。
门帘被掀开一条缝,冷风卷着几片雪花钻了进来。薛墨侧身让出一条道,一个干瘦的身影佝偻着腰,迈着细碎的步子跨过门槛。
来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袍,头上的斗笠压得很低。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眼角藏着掩饰不住的精明。
正是高丽原吏曹判书,金宗瑞。
“在下金宗瑞,给魏大人请安。”
这位曾经在高丽朝堂上呼风唤雨、手握文武百官任免大权的重臣,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青砖地面上,额头贴着坚硬的地面,行了一个最卑微的大礼。
魏文魁没有立刻叫起他,心思转得飞快。
金宗瑞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落在青砖上。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风浪,他能看清楚大明这位年轻提督层出不穷的手段。
矿场被占,驻军入城,经济命脉被掐断。
高丽王室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那些还在王宫里做梦的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凶兽。
反抗?拿什么反抗。在魏家军的火炮面前,连后金的八旗正规军都不是敌手。金家几百口人想要舒服地活下去,想要保住家族的荣华富贵,只有一条路走——
当一条十分有用的狗。
“金大人深夜造访,行此大礼,倒是让本官有些意外。”魏文魁终于开了口,听不出喜怒。
金宗瑞如蒙大赦,稍稍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大人折煞小人了,在大人面前,哪有什么金大人,只有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的老奴。”金宗瑞的声音充斥着巴结讨好。
魏文魁目光落在金宗瑞那张老脸上。
“吏曹判书,位高权重。你跑到我这行辕来,就不怕李倧知道了,抄你的家?”
金宗瑞眼皮跳了一下,索性把话说透。
“大王……他糊涂啊。高丽国小民弱,本就该仰望天朝上国的鼻息。大人您带来的是先进的格物之学,是让高丽百姓吃饱穿暖的善政。王室那些人只顾着自己的权柄,根本不顾百姓死活。”
他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狠厉。
“小人虽老,但在朝堂上、在地方士绅里,还有几分薄面。那些冥顽不灵的老顽固,小人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王宫里的一举一动,连大王今晚吃了什么,小人都能给大人报得清清楚楚。只要大人一句话,高丽的文官体系,全听大人调遣。”
这老狐狸把自己的底牌亮得干干净净,他要献祭高丽文官系统,换取金家在魏文魁体系下的新位置。
魏文魁端起案上的茶盏,撇了撇浮沫。
“高丽的雪,下得太久了。确实该换换天了。”
魏文魁抿了一口茶,“你的官职留着,该怎么做,薛墨会教你。做好你的事,金家的富贵,万世无忧。”
金宗瑞浑身一颤,再次重重叩首。
“老奴,叩谢主子天恩!”
……
……
景福宫,勤政殿。
大殿内门窗紧闭,隔绝了殿外的风雪,几座巨大的黄铜香炉里燃着名贵的安神香。
烟雾缭绕中,李倧披着明黄色的王袍,跪坐在神龛前,神龛上摆着高丽先祖的牌位,他的眼光落在牌位上,不敢移开。
他的眼窝深陷,眼珠布满了红血丝,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反复都是“使臣平安”“天朝出兵”的话语。这几日他几乎没合过眼,食不下咽,满心都是对魏文魁的恐惧,还有对大明朝廷救援的期盼。
殿内的气氛压抑。
几十名高丽重臣分列两侧,个个低垂着头。
他们都清楚当前的局势,魏文魁的军队虽然人数不算很多,但战力强得匪夷所思,此军队驻扎汉城,高丽上下早已无力抵抗,只能寄希望于大明。
算算日子,三路使臣应该已经有人抵达京城了。
李倧在内心一遍遍地盘算,只要大明皇帝看到那封血书,看到高丽的绝境,只要天朝的雷霆之怒降下,魏文魁作为臣子就得乖乖撤兵滚出汉城。
这是李倧最后的救命稻草,最后的希望。
他甚至不敢闭眼,生怕错过京城传来的消息,生怕一睁眼,就听到使臣出事的噩耗。
“大王,喝口参汤吧。”
一名老太监端着玉碗,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他跟着李倧多年,看着大王日渐憔悴,心里着急。
李倧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太监,玉碗摔在金砖上,参汤浸湿了金砖的纹路。他只想听到大明京城的消息,参汤再好,也解不了他的急,也救不了高丽。
“不喝!孤要等消息!京城的消息!”
李倧嘶无能地低吼,连日的焦虑让他的嗓子早已沙哑不堪。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噔、噔、噔”
不同于高丽禁军软绵绵的步伐,那是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沉重,一步一步,逼近勤政殿。
殿内的高丽群臣瞬间绷紧了神经,有人悄悄抬头,内心恐惧。他们都听出来了,这是魏家军的脚步声,只有魏文魁的亲卫,才会有这样整齐而沉重的步伐。
殿门被粗暴推开,冷风瞬间灌入大殿。寒意顺着衣摆钻进朝臣骨子里,个个僵在原地。
魏文魁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地跨入殿内。
他脸上没有任何的戾气,看着像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宴席。许为刚带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卫紧随其后,手按刀柄,各个虎视眈眈,扫视着殿内的高丽君臣,无人敢对视。
没有通报,没有请旨。
景福宫的重重宫门,那些高丽禁军把守的关口,在魏家军面前形同虚设。
殿内的高丽群臣下意识地往后退缩,挤成一团,有人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们知道,魏文魁此刻气势汹汹地闯入,绝对不会有好事。
李倧瞪大眼睛盯着魏文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双手紧紧抓着王座的扶手,抓得扶手微微发响,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魏……魏大人,今日不设朝会,你带兵闯入寡人的勤政殿,所为何事?”
李倧的声音发虚,底气不足,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颤抖。
魏文魁微微一笑,清秀的脸上露出笑容。“大王受惊了。本官今日来,是给大王送东西的。”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一抛。
那是一卷被烧毁了一半的黄绢,边缘带着焦黑的痕迹,上面暗红色的字迹触目惊心,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黄绢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飘落在李倧脚下的台阶上,静静躺着。
李倧的目光触及到那半块黄绢,内心如遭重击。双腿一软,瘫倒在王座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正是他咬破手指,一字一泣写下的血书!
正是他寄往大明的求救信,是高丽的希望。
“这辽东的天气,实在恶劣。”
魏文魁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崔仁浩使臣走陆路,运气实在太差。刚过鸭绿江,就遇上了建奴的游骑。本官手下的特战队拼死救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崔使臣一行,全军覆没。这半封遗书,是弟兄们从火堆里抢出来的。”
大殿内高丽官员噤若寒蝉。崔仁浩走陆路,是三路使臣中最稳妥的一路,如今已经失败。
群臣面无人色,有的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李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呆呆瞪着地上的血书,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不可能”、“不会的”,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救命稻草就这么没了。
噩梦还没完……
魏文魁转过头,冲着殿外扬了扬下巴。
梁卓贯大步走入殿内,手里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浑身湿透,衣服上结着冰碴子,冻得瑟瑟发抖,下巴诡异地歪斜着,显然是脱臼了。梁卓贯像扔破麻袋一样,将那人重重地砸在金砖上。
那人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金……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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