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血染北山,寸土寸血死不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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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骤然转头,眼睛带红地盯着代善,
“再调两千步兵!猛攻最后一处缺口!今日填不平这壕沟,你们都别回来见本汗!”
代善咬牙领命。
战鼓擂动,两千名八旗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再次压向北山阵地。
火铳齐射,铅弹打在明军残破的胸墙上,泥土乱飞。
“弹药耗尽!”一名明军旗总向守将崔德旺大喊。
崔德旺捂着受伤的左肩,咬牙切齿:
“没火药就用刺刀!用匕首!用石头!”
明军士兵们没有退缩,他们长枪安装上刺刀,有人则搬起壕沟边缘的碎石,狠狠杀向爬入壕沟的八旗兵。有人挥舞着炸断的木头拒马,将敌人扫落坡道。
十几名重伤的明军士兵,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出战壕,他们拉燃怀里最后一包炸药的引线,翻滚着冲进八旗兵密集的阵型中。
轰!轰!
火光闪烁。血肉碎片漫天飞舞,他们用粉身碎骨的方式,拖着敌人同归于尽。
高处阵地上,崔德旺的亲兵副手身中数箭,两支透甲箭贯穿了他的腹部,一支钉在他的右腿上。他单膝跪在冻土上,双手死死握住一杆残破的明军战旗。
明军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旗面上染满了黑红色的血迹。
三名八旗兵举着长枪逼近。
副手骤然抬起头,他拔出腰间短刀,用尽全身力气站直身体。
“唯物不灭!!!”他发出撕裂声带的狂吼。
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没有倒下,双手紧紧抓住枪杆,任凭枪刃在体内搅动,战旗的旗杆重重顿在地上,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他怒目圆睁,紧紧盯着前方的敌军,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战旗在他头顶,迎风飘扬。
崔德旺看着副手战死,双眼通红,拔出战刀,脑子一热就要冲上去。
“退!保住我们一连剩下的兄弟。”副将王跃一把拽住崔德旺的后领,单手将他推开,吼道:
“崔大人!这边大势已去!带人退入旅顺城!战壕这里守不住了!”
“老子不走!”崔德旺挣扎。
“魏大人的命令是拖延时间,不是让你在这死绝!”
王跃朝着崔德旺继续大吼,“保留有生力量!回城里去关门再战!”
崔德旺愣住——看着周围仅存的六百多名残余士兵。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再打下去,立刻就全军覆没。
“残部交替掩护,退入城内!”王跃转过身,背对着崔德旺,直接下令。
崔德旺咬破了嘴唇,他举起战刀:“撤!”
明军残部开始向后方的城门方向收缩。
八旗兵趁势涌上,试图咬住明军的撤退阵型。
王跃没撤。
他站在壕沟最后的缺口处,身后,站着三十名浑身是血的明军士兵。
他们没有跟随大部队撤退,主动留了下来断后。
“兄弟们,咱们黄泉路上走慢点,老子来给你们探路。”王跃举起单手中的短铳。
三十名死士拔出钢刀,默默站在王跃两侧,他们用身体堵住了缺口。
大批八旗兵涌入。
王跃扣动扳机,打出最后一发。
短铳轰鸣,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八旗军官被爆头。
随后,王跃扔掉短铳,拔出腰刀,单手迎战。
乱刀砍下。
王跃的右腿被斩断,他跪倒在地,反手一刀切开了一名敌军的脚筋。三把长枪同时刺穿了他的后背,王跃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扑倒在泥水里,他死死抱住一名八旗兵的大腿,张口咬了下去。
直到被乱刀分尸,他也没有松口。
三十名死士在极短的时间内全员战死,他们没有后退半步,尸体堆叠在缺口处,硬生生阻挡了八旗兵片刻的推进。
拖延的时间,足够了。
崔德旺带着最后残部,冲过了护城河。
“关城门!”崔德旺声嘶力竭。
沉重的包铁城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几名士兵拼尽全力推动绞盘。
八旗兵的先头部队冲到护城河边,试图放箭阻挡。
砰!
城门重重合拢,粗大的门闩落下。
旅顺城外部防线,全面宣告失守。
……
北山高地彻底沦陷。
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阴云遮蔽,风雪居然再次变大。
皇太极在巴牙喇的护卫下,骑马登上北山高地。
他踩在焦黑的冻土上,脚下是粘稠的血泥和层层叠叠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皇太极走到壕沟边缘,俯视着下方紧闭城门的旅顺城。
他付出了阵亡超过三千人的惨重代价,精锐白甲兵折损过半,拿下的,仅仅是一条被尸体填满、彻底被炸烂的壕沟。
旅顺明军表现出从未见过的强大作战意志,极大拖延了他进攻的节奏。
而金州方向的明军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皇太极的眼神变得阴鸷——他拔出腰间的战刀,刀尖直指旅顺城头。
“大炮推进。”
皇太极咬牙切齿,
“轰开缺口。破城之后,不留活口。我要屠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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