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跨海擒龙,美妙终入家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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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湾大营,风卷着冰碴子,砸在牛皮大帐上噼啪作响。
帐内,炭火烧得通红。
洪承畴盯着眼前的辽南沙盘,眉头拧成个死结,尚可喜站在对面,手里捏着几面代表后金八旗的红旗,举棋不定。
“大帅,刚到一月,这些天皇太极不对劲。”
尚可喜把红旗插在盖州卫的位置,“乌真超哈的重炮营往南移了三十里,这可不是防守的架势。”
洪承畴冷哼一声:“孔有德和耿仲明这两个狗汉奸,急着在新主子面前立功。皇太极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话音未落,帐帘霍然掀开。
亲兵百户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两个密封的铜筒。
“大帅!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还有太湖来的密信!”
洪承畴神色不变,先接太湖密信,抽出纸条。
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把密信递给尚可喜,转身去拆圣旨。
“嗯?山东滋阳兵变?白莲教作乱?”
尚可喜看完密信,面露思索,“让我们从海路驰援?”
洪承畴展开圣旨,快速扫过:
“朝廷也是这个意思。命我总督登莱军务,即刻发兵平叛。”
帐内几名参将面面相觑。
一名黑脸参将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帅!这仗没法打!从大连湾回援山东,走陆路得绕过渤海湾,穿过山海关,少说也得走上一个月!等我们到了,兖州府早被白莲教啃干净了!”
“是啊,大帅!兄弟们在辽南吃冰咽雪,现在跑去山东剿匪,这粮草补给怎么算?”
众将七嘴八舌,怨声载道。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跨海运兵简直是天方夜谭。
渤海湾风大浪急,木帆船一不小心就得喂王八。
“都给我闭嘴!”
洪承畴重重一拍桌子,气势逼人。
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洪承畴走到沙盘旁,一把扯下墙上的旧地图,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抖开,平铺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魏文魁提供的精密海图,等高线、洋流走向、暗礁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洪承畴手指点在大连湾,用力向南一划,直接穿过渤海海峡,停在登州港。
“走什么陆路?我们走水路!”洪承畴声音掷地有声。
黑脸参将咽了口唾沫:“大帅,这海路……风向不对啊。现在是北风,咱们的福船逆风怎么走?而且没有熟悉水文的老艄公,容易触礁。”
洪承畴面色从容,从旁边的木匣里拿出一个黄铜打造的精密仪器——六分仪。
“魏大人早就替我们想好了。风向?我们不需要风!”
洪承畴把六分仪拍在桌上,“这叫六分仪,能看星星定位置。至于船……”
他看向帐外:“太湖水师的蒸汽船,已经在大连湾外海候着了。”
众将惊奇,他们早就听说过魏文魁手里有一种不用风帆也能跑的铁船,但一直以为是吹牛的。
“尚总兵!”洪承畴点将。
“末将在!”尚可喜挺直腰板。
“你留守皮岛和辽南防线,盯紧皇太极。他要是敢南下半步,你给我拿炮轰回去!”
“遵命!”
尚可喜大声领命。他知道,这是洪承畴把后背交给了他。
“其余人,点齐三千精锐步卒,带足十五天的干粮和弹药,二个时辰后,码头登船!”
“是!”
冷冽的海风中,巨大的蒸汽船烟囱喷吐着浓烈的黑烟。
破浪号、镇海号、伏波号三艘庞然大物,静静地停泊在深水区。钢铁与木材混合的船体,在波涛中稳如泰山,船舷两侧,黑洞洞的炮管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三千辽南精锐,排着整齐的队列,顺着跳板登船。
没有喧哗,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金属声。
洪士铭站在“破浪号”的甲板上,双手紧紧抓着栏杆。他快17岁了,跟着魏文魁学了一肚子现代科学知识,还当了特战营领队。求着魏文魁,跟这批船来辽东见父亲。
“少爷,风大,披件衣服。”老仆拿着大氅走过来。
洪士铭摆摆手,他盯着船舯那个巨大的蒸汽机舱。机械齿轮咬合的轰鸣声,有节奏地敲击着他的耳膜。煤炭燃烧的炉火,映红了水手们满是汗水的脸。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洪士铭喃喃自语,“水烧开产生蒸汽,推动活塞,带动明轮……魏叔叔说的热力学定律,竟然真的能驱动这么庞大的战舰,绝非人力可以达到。”
他对魏文魁的“格物之学”,崇拜到了极点,这根本不是什么奇技淫巧,这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技术!
洪承畴大步走上甲板,一身山文甲,披着猩红大氅。
“爹!”
洪士铭迎上去,洪承畴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扫过这艘更大的钢铁巨兽,眼中也闪过震撼之色,但他掩饰得很好。
“呜——”
汽笛长鸣,震耳欲聋。
粗大的缆绳被斩断,巨大的明轮开始转动,搅起白色的水花。
三艘蒸汽船,带着两艘武装福船,逆着北风,破浪前行。速度快得惊人。
洪承畴立于船头,望着灰暗的海平线。
“大帅,按这个速度,明天傍晚就能抵达登州。”副将拿着怀表汇报道。
洪承畴点点头,想起此次任务,面色深沉。
登莱两地,是出了名的烂摊子。吴桥兵变后,当地的官僚体系早已腐朽透顶,白莲教能仿造火炮,还能在滋阳拉起近万人的队伍,地方官府绝对脱不了干系。
“传令下去。”
“到了登州,任何人敢阻拦大军登岸,一律按通敌论处。就地正法!”
“是!”
洪承畴摸了摸腰间的尚方宝剑。他知道,这场平叛,杀贼容易,杀官难。但在魏文魁的绝对武力支持下,他不介意把登莱的官场,彻底洗洗牌。
……
……
太湖。魏府内宅。
外面的世界打生打死,魏府的后院却是一片祥和。
屋子里暖如春日。
魏文魁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却半天没喝一口。
他突然有点心虚。
周玉贞坐在对面,正低头核对着江南织造总商会的账本。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玉贞啊。”魏文魁面带微笑,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周玉贞头都没抬:“老爷有事直说,这批冰糖的尾款还没对上呢。”
魏文魁继续尬笑,搓了搓手,硬着头皮开口:“徐姑娘那边……额……服阕期满,已经有半年了。”
算盘声戛然而止……
周玉贞抬起头,那双精明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夫君。
魏文魁被盯得有些发毛,虽然他在外面杀伐果断,连皇太极都不放在眼里,但在自己爱人面前,多少还是有点气短。
“徐光启老大人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这大半年来,太湖县兵工厂扩建、蒸汽船下水、江南商会整合,事情一件接一件。把人家姑娘晾在后院大半年,确实说不过去……”魏文魁干咳两声,开始讲道理。
周玉贞看着夫君难得局促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老爷,你当我是什么善妒的大妇吗?”周玉贞合上账本,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魏文魁一愣。
周玉贞顺势坐在魏文魁腿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熙芸妹妹精通格物,这大半年来,兵工厂的图纸归档、火药配比的复核,她帮了韩致林不少忙。是个实干的性子。我早就把她当自家妹子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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