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苍天无眼,天道不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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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母本就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这一脚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炕沿上。
“噗——”
一口黑血喷出。张母抽搐了两下,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直勾勾的看着那根被抢走的铜簪子,死不瞑目。
“孩儿他娘!”
张老汉双眼赤红。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庄稼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抱住李典吏的大腿,张嘴就咬!
“啊——!”李典吏惨叫一声,手中的鞭子雨点般落下。
“反了!反了!刁民造反!给老子打!”
皮鞭抽下去,带起一条条血肉。张老汉的背瞬间就烂了,但他死咬着李典吏的腿就是不松口。
“锵!”
刀光一闪。李典吏拔刀了。他没有直接砍,而是倒转刀柄,狠狠的砸在张老汉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闷响。张老汉身子一软,终于松开了口,瘫软在地。
“真他娘的晦气!”李典吏看着裤腿上的牙印和血迹,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三天!给你们三天时间!凑不齐粮食,就把这小子拉去充军抵税!要是敢跑,全村连坐!”
马蹄声渐渐远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两个生死不知的老人。
…………
夜深了。
破窑洞里一片漆黑。张四娃抱着五岁的妹妹缩在角落里。妹妹太饿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本能的吮吸着张四娃干枯的手指。
张老汉躺在破席子上,呼吸粗重,呼哧呼哧响。
“四娃……”黑暗中,传来父亲微弱的声音。
“爹……我在。”张四娃爬过去,握住父亲的手,冰凉,粗糙。
“带……带你妹……走……”张老汉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喉咙里卡着血块,“往……往西走……别……别回头……”
“这世道……真的不给活路啊……”
这是张老汉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后半夜,张母也没了气息。她走得很安静,或许是因为那根铜簪子终于被抢走了,她也没了念想。
张四娃没有哭。他的眼泪早在白天刨坑的时候流干了。
他坐在父母冰冷的尸体中间,看着透风窗户纸外那轮惨白的月亮。他心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想起了李典吏那双三角眼,想起了京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们说要剿贼,可谁是贼?
他们说要保大明,可这大明,还要我们吗?
………
张家坳的风停了。
张四娃用那把断了柄的生锈锄头,在后山刨了个浅坑,把爹娘草草埋了。没有棺材,没有寿衣,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碑。只有两个土包,证明这里曾经埋着两个勤恳一生的庄稼人。
他背起瘦得像只小猫的妹妹,用一根草绳把自己和妹妹绑在一起。手里,提着那把还沾着新土的断锄头。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生他养他的村庄,因为那里已经没有家了。
荒野上,全是和他一样的流民。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起来;有人眼睛里冒着绿光,盯着路边的尸体流口水。
张四娃在荒野里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山梁上,突然传来一阵苍凉的号角声。
“呜——呜——”
晨曦照亮了山梁。那里有一杆大旗,迎着凛冽的西北风猎猎作响。
旗帜破旧,边缘被风扯成了布条,但上面那个黑色的字,却让张四娃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闯字。
张四娃停下脚步,紧紧握住手中的锄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既然这世道不让咱们穷人活!那咱们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少年背着妹妹,迎着那面大旗,大步走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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