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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德胜门外,真正的绝望(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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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我……冲锋!”

这是一次注定有去无回的冲锋。他知道,他们必死无疑,但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也要拉上几个鞑子垫背。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令人心悸,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栽下马,倒在血泊里,再也起不来。满桂身上插着三支破甲箭,鲜血浸透了铠甲,顺着甲叶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紧紧夹着马腹,朝着那面巨大的正黄旗大纛冲去。他要杀了皇太极,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个牛录额真脸上毫不掩饰的戏谑。

“去死!”

满桂爆喝,奋力举起战斧,想要劈向那个牛录额真。就在这时,一根长矛如毒蛇出洞,狠狠刺穿了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将满桂重重地甩了出去。他摔在冻土上,浑身剧痛,伤口裂开,鲜血直流。

……

远处,德胜门的吊桥正在缓缓拉起,铁链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无情地关上了城外溃兵和百姓最后的生路。他知道,再也没有人会来救他了。

满桂的视线模糊了,意识也开始涣散。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想起了身后的紫禁城。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一名巴牙喇白甲兵停下了脚步,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懒洋洋地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准备给地上的满桂最后一击。

满桂缓缓闭上了眼睛。

死亡,在这一刻,成了一种解脱。不用再眼睁睁看着大明的防线崩溃。

“来吧……”他轻声说道,声音微弱,带着一丝释然。

四百步外,德胜门城楼之上。

魏文魁紧紧盯着那个举起狼牙棒的白甲兵,低声吼道:“开火!!!”

“砰砰砰。”

声音不大,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起眼,却在满桂耳边如同惊雷炸响。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脸上反而被喷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他茫然睁眼,眼神涣散,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白甲兵,脑袋像是被重锤砸开的烂西瓜,红的白的糊了他一脸。那具少了半个头的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栽倒在他面前。

“什么情况??……”满桂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尸体,又看了看城楼的方向,不知道是谁在帮他。

“干得不错。”

魏文魁放下望远镜,语气轻松。时机刚刚好,既救了满桂,又能让城楼上的崇祯看到神机局的威力。

箭楼顶上,神机局的枪手们迅速完成填装,动作熟练,没有丝毫拖沓。他们长期的训练,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

“全体枪手,自由射击!以满桂为圆心,二十丈之内,后金军皆杀!”魏文魁的命令清晰,传遍了整个箭楼。

“另外,城头炮手——准备!”

“是!”炮手们齐声应和,迅速调整炮口,瞄准后金士兵密集的区域。

接下来的二十息,成了德胜门外后金军的永恒噩梦。

“砰!”

一名正要对满桂补刀的牛录额真,胸口被射出一个血洞,当场倒地,没了声息。

“砰!”

一名贪婪地想抢走满桂战斧的马甲兵,咽喉被当场打穿,鲜血喷涌而出,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看不见的死神,盘旋在满桂头顶。每一次枪响,必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倒下的,全都是后金最悍勇的士卒,伤口全是要害,一击毙命,绝无幸免。

刚才还如潮水般涌过的后金骑兵,终于察觉到了天大的不对劲。这块区域有鬼,只要靠近满桂十多丈之内,就会被无形的力量击杀,根本看不到攻击者的身影。

以满桂为中心,方圆十丈,赫然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

“撤!有妖法!!”

不知哪个胆小的鞑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充满恐惧。后金兵像是见了鬼,触电般四散奔逃,绕着满桂走,眼神里全是无法理解的惊恐。他们不怕刀枪,不怕拼命,却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死亡。

满桂趴在尸堆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带血的泥土。他看着周围倒下的后金士兵,又看了看城楼的方向,突然笑了起来,发出嘶哑而癫狂的笑声。

“嘿……哈哈哈……”

他不知道是谁在帮他,不知道城楼上藏着什么人。但他知道,他没死,大明,尚未绝望!还有人在守护着大明,还有人在和鞑子战斗!

此刻城楼上,原本已经闭目不忍看的崇祯皇帝,被身边太监王承恩一声破了音的尖叫唤醒。

“我的天爷啊!皇上您快看!满总兵……满总兵他那是……那是天降神兵护体啊!”王承恩指着城下,满脸震惊。

崇祯一个激灵,快步扑到垛口边,扶住垛口,目光紧紧投向城下。

只见残阳如血,那片人间地狱的中央,满桂孤身一人跪立,周围整整齐齐躺了一圈后金悍卒的尸体,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环,没有一个后金士兵敢靠近。

“这……这是……”崇祯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狂喜。

“天佑大明!——这是天佑大明啊!!”

他嘶吼着,声音激动,浑身都在发抖。

他以为德胜门要破了,以为满桂死定了,可眼前的一幕,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大明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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