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广渠门下,血肉磨盘(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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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城门的后金骑兵,被阎王点名一样,排队枪毙,一个个被击杀倒下马。神机局近百个训练有素的射手,让枪声不断响起,倒下的后金士兵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片刻后,周围金兵的心理防线,彻底被突破了。
“有埋伏!明狗有妖术!”
几个后金骑兵惊恐地大喊,声音里满是颤抖。他们不怕刀枪,不怕拼命,不怕流血,但这种百步之外取人首级、看不见攻击者的手段,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金军士兵虽然素质不低,但终究也是凡人,恐惧开始传染,原本势如破竹的冲锋阵型,彻底乱了。士兵们四处逃窜,有的甚至扔掉武器,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恐怖的区域。
“机会!”
战场中央,已经杀成血人的袁崇焕听到了鼓声,也看到了右翼敌军的混乱。他浑身是伤,手臂酸麻,连挥刀的力气都快耗尽了,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谁出手打击了后金骑兵,但这员辽东猛将敏锐地嗅到了战机。这是反击的最好时机,不容错过。
“督师有令!鞑子败了!全军压上!”袁崇焕根本不管事实如何,直接扯着嗓子吼出了这句谎言。他要借着这股势头,鼓舞士气,彻底击溃后金骑兵。
“鞑子败了!”
“杀啊!为兄弟报仇!”
剩下的五千多关宁铁骑,爆发出了绝境中的狠劲。他们忘了伤痛,忘了疲惫,哪怕身中数刀,哪怕血流不止,也要扑上去咬下敌人一块肉,也要把这些鞑子赶出大明的土地。
本就因为先锋将暴毙而慌乱的后金右翼,在关宁军的疯狂反扑下,终于崩了。士兵们四散奔逃,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只能任由关宁军砍杀。
……
“撤!撤回来!”
后阵的莽古尔泰气得把头盔狠狠摔在地上,头盔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片尘土。他看得清楚,阿巴泰那个蠢货贪功冒进,不听指挥,结果把右翼送进了虎口,还折损了不少精锐。
现在明军士气大振,关宁军疯狂反扑,明军城头火器更是诡异凌厉,再打下去,正蓝旗这点家底都要折在这儿,他没法向大汗交代。
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起,传遍整个战场。那是撤退的信号,是莽古尔泰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
如潮水般涌来的后金铁骑,又如潮水般退去,速度极快,生怕被明军追上。战场上,只留下满地的尸骸,和被鲜血浸透成紫黑色的冻土,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
广渠门外,风声鹤唳,战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受伤士兵的哀嚎声,还有风吹过尸骸的呜咽声。
袁崇焕拄着刀,单膝跪在死人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插着三支断箭,甲叶子里全是碎肉和鲜血,每呼吸一次,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痛,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
他抬起头,看向城楼方向。虽然隔得远,看不清具体的人影,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皇上的目光,有赞许,或许还有别的情绪。他知道,这一仗,他赢了,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关宁军伤亡过半,元气大伤。
与此同时,箭楼里的魏文魁也正看着袁崇焕,面色平静,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他也对这位明朝争议最大的督师有些好奇。
“头儿,袁崇焕好像在看咱们。”
许为刚趴在射击孔边,一边擦拭着线膛枪,一边低声说道。
“这人有能力,是条汉子,作战勇猛,对大明也忠诚,就是脾气太硬,不懂变通,容易折。”魏文魁整理了下衣服,冷静地分析道,“这一仗,他关宁军打残了,也把皇上对他最后的耐心打没了。咱们刚才那一枪救了皇上,也等于在袁崇焕的棺材板上钉了一颗钉子——因为皇上会想,又不是只有你能打后金,神机局也能,何必要忍你袁崇焕的跋扈,何必要倚重你的关宁军?”
许为刚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懵懂的神色,还是没听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他们立了大功,皇上一定会重赏他们。
魏文魁看着远处的城楼,这一仗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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