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都市 "2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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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也停下了脚步,闭眼感受了几秒钟。然后她睁开眼睛,目光里多了一种君逍遥从未见过的神色。那种神色里混杂着恍然大悟和难言的动容,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忽然认出了地图上那个一直没被标出来过的地名。
它是指引。苏的声音里压着某种颤动,地鸣不是背景音。它是一种导航信号。从源流向地面传递的、持续的指示。
君逍遥站在螺旋石阶的转角处,面向着通道下方那股清冽的、从深处涌上来的风。地鸣的节律在这条通道里变得清晰而温和,像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一下、一下地响着。
他迈出步子,继续向下走去。
身后传来母亲和师父紧随其后的脚步声。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螺旋石阶上交错回响,轻重不一却节奏相合,像一首在黑暗中谱写的、朝着源流方向前进的曲子。
螺旋石阶的长度超出了君逍遥的预期。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中央,身子微微前倾以保持平衡。石阶的坡度不算陡,绕着一条看不见的中轴匀速旋转向下,每一圈的半径恒定,台阶的高度恒定,像是被某种精密的计算反复校准过的产物。
他数着台阶的级数。从第一级走到一百级的时候他在心里默记了一下,又走了一百级之后停下来歇了一口气。头灯的光束在螺旋通道里来回折射,把转弯处的石壁照得明暗交错。他回头看,来路已经成了一个细小的亮点,悬浮在上方黑暗的尽头。
多少级了?黑寡妇从后面走上来,气息平稳。
两百出头。每圈大约十六级,大概转了十二三圈了。
黑寡妇用手电照了照通道的侧壁,每一圈的石壁上都有同样的螺旋纹路,跟上一层的纹路风格一致,只是这条通道里的纹路更加浅淡,几乎像是被水汽磨薄了。材质还是那种高密度的石材。这个通道的建造标准比上面所有的结构都要高——你看这些石阶的边角,九十度的棱线到现在还是直的,没有任何磨损。使用的频率极低。
陈远山可能走过。他走到底了。
可能走过,但也只走过一次。不然棱角磨不直。
君逍遥继续往下走。越往下走,那种清冽的风就越明显,从通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像某种花朵的蜜香被稀释了几千倍之后残留在空气里。他用力嗅了嗅,确认那确实是花香类的前调。
你们闻到花香了吗?他问。
闻到了,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困惑,这结构近似于花香酯类化合物。
君逍遥不置可否。但他心里有种隐约的直觉——那气味太真实了,不像人工合成的化学物质能模拟出来的那种带着生命温度的甜。那就像真的有一片花田在某个地方盛开着,风把花粉和香气卷起来,顺着这条通道送了上来。
他继续往下走。又转了几圈之后,螺旋石阶突然变宽了。从半米多宽骤然扩展到了两米多宽,台阶的高度也从原来的均匀降为了更缓的坡度。通道变得开阔起来,人走在上面不再有那种被包裹的局促感,而是能自由地舒展手臂。
快到终点了。君逍遥加快了一点赞。
果然,又走了大约五十级之后,螺旋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不再是另一道门或另一个裂缝,而是一个宽阔的出口。出口的轮廓像一扇被拆掉了门扇的巨大拱门,拱门的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那些花纹在头灯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古朴而精细的美感——卷草纹、云纹、还有某种类似于飞鸟展翅的抽象图案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道拱门。
君逍遥在拱门前停了一下,仰头看了片刻。
那些飞鸟图案他从未在任何中原文明的纹饰中见过。鸟的翅膀被拉得很长,尾羽分成三叉,姿态极尽舒展。它们从拱门的两侧向拱顶中央汇拢,在最高点两只鸟的喙相对,像在传递什么。
上古的图腾。苏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那些飞鸟纹饰,这种三叉尾羽的鸟形图案,在国内的古籍中没有记载。但在滇南和越北的一些岩画遗址里有过类似的发现。有些学者认为那是某一支已消亡的古老族群的徽记。
建造者留下的标记。君逍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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