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都市 "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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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逍遥蹲下去看了看,那些沟槽里的岩石被水磨得十分光滑,边缘圆润,确实像是长时间水流冲刷造成的。现在水位降下去了,说明这片区域的地下排水系统改变了。
或者有人改变了它。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继续讨论下去。他们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如果地下水位的变化是人为造成的,那么这个网络的设计者不仅建造了石柱和空腔,还控制着整个区域的水文地质条件。这种规模的工程,远远超出了他们对古代遗迹的想象范围。
继续往前走。
又爬升了大约十分钟之后,通道开始趋于平缓,然后微微向下倾斜。空气里那种金属气味变得复杂起来,除了矿石的涩味,还混入了一丝淡淡的烟火气——那种很久以前燃烧过柴火或木炭之后残留下来的焦糊味道,虽然淡但能分辨出来。
前面有人生过火。黑寡妇的鼻子比她更灵,时间不短了,可能两三年甚至更久,但这地方空气流动慢,气味散不掉。
手电光扫过通道尽头,那里出现了一个转弯。君逍遥绕过弯角的时候,脚步倏地停住了。
通道在这里结束,面前是一处中等规模的地下洞穴。洞穴的顶部大约七八米高,四壁凹凸不平,是天然形成的溶蚀结构。但洞穴的地面被平整过,铺了一层碎石和粗砂,踩上去平整而踏实。洞穴的一侧立着两顶已经垮塌的帐篷,帆布褪成了灰白色,骨架歪斜地倒在地上。帐篷旁边有一处用石块围成的简易火塘,里面堆着灰烬和烧剩的木炭,灰烬表面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硬壳。
火塘周围的石块上放着几件物品——一口小铁锅,锅底烧得漆黑;一把刀身满是锈迹的猎刀;几个大小不一的搪瓷缸,缸沿磕掉了好几块瓷;还有一小瓶已经挥发干净的驱虫药水,瓶口的盖子拧得紧紧的。
君逍遥走到火塘边蹲下来。这处营地的规模不大,两顶小帐篷最多住三四个人。但火塘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些散落的纸张残片,被潮气侵蚀得脆了,边缘卷起来,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他小心翼翼地拣起一片相对完整的残纸,凑到手电光下看。
残纸上写着一行字,钢笔字,笔画刚劲有力:F7区第二节点验证完成。柱体结构与前六处一致,纹路主题集中于——后面的话被纸的残缺截断了。
F7区。第二节点。前六处一致。
君逍遥把残纸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任何文字,只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几条弧线从一个中心点向外辐射出去,每条弧线的末端都标着一个小小的数字。他数了一下,从中心点向外发散的弧线共有七条,其中六条的末端都标了数字,只有最右边一条的末端是空白的。
六条已验证的弧线,一条尚未验证的。陈远山带队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六处节点的勘测工作,正准备出发去第七处——也就是图上那条未标数字的最右侧弧线。
而那最后一处,从图上的相对位置来判断,应该就是在更深的西侧方向。
君逍遥把残纸小心翼翼地收进防水袋里,然后站起身环视这个营地。陈远山和他的人在这里驻扎过一段时间,他们煮过饭、生过火、整理过数据和笔记。然后他们收整行装出发了,去了第七条弧线的方向。
他们最后回来了吗?
他看了看那两顶垮塌的帐篷——帐篷的倒塌方式不像是被快速拆除的,更像是经过长时间无人维护之后自然垮塌的。帆布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没有任何近期触碰的痕迹。
他们没有回来。至少没有回到这个营地来把东西收走。
陈远山的队伍走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黑寡妇也看明白了这个营地的状况,他们把大部分装备留在了这里,轻装前进。但火塘里的灰这么厚,说明他们在这里待了至少两三个晚上,做了充分的补给和休整才出发的。
他们知道最后一处节点比前面的都难走,所以提前准备了。君逍遥的目光落在火塘旁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放着一个小号铁盒,约莫巴掌大小,盒盖已经锈死了。他拿起来用力掰了一下,盒盖纹丝不动。他又找了块石头在盒盖边缘磕了几下,铁锈簌簌地掉下来,盒盖终于松动了一点。他用匕首尖撬开盒盖,里面是一叠油纸包着的东西。
油纸打开,里面是一叠折叠工整的纸。纸已经有点潮了,但油纸的防护作用还在,上面的字迹基本清晰。他展开第一页,是一封信的草稿,抬头写着苏。
苏:
我们已经完成了第六处节点的验证,你预判的方向完全正确。地下结构的分布是一个辐射状的网络,每一条弧线指向一个独立的空腔节点,但所有节点的柱体纹路系统中都包含一个共通的符号——就是你我之前讨论过的那个交汇标记。我现在越来越确信,这个网络的核心不在我们走过的任何一处节点里,而在它们共同指向的那个中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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