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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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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逍遥骑在马上,被颠簸的鞍背震得骨头发酸,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偏过头,看到前面的马背上夜修罗正回头看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十年未见,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几乎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

君逍遥也笑了。

风吹在脸上,干燥而冷,但他感觉自己的心口正在发烫。

他救出来了。

十年。他终于把她们救出来了。

理塘县外一处隐蔽的牧民帐篷里。

泽仁的亲戚家提供了这顶帐篷,足够宽敞,能避开外人的视线。天黑之后,三匹马拴在外面吃草,帐篷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橘黄色的火光映着几人的脸。

黑寡妇靠在铺着厚毡子的矮榻上,夜修罗坐在她旁边,君逍遥蹲在火堆旁边添柴,火光一跳一跳地照亮他年轻的轮廓。

沉默了很久。

黑寡妇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救出来的时候稍微有力了一些,但依旧沙哑:你一个人来的?

跟两个当地向导。君逍遥添了一根柴,夏青萱和柳如烟在外面接应。明天一早我们往北走,她们会在路上接我们。

黑寡妇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俩丫头……也在查这件事?

查了十年。君逍遥说,从你失踪那天起,她们就没停过。

黑寡妇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潮湿。

是我对不起她们。她说,我走的时候没来得及留下任何交代,她们一定找得很苦。

夜修罗在旁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你的责任。君逍遥看着师父,那你告诉我是谁的责任。神庭的?还是王景行的?还是更大的什么人?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着,在帐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黑寡妇看着君逍遥的眼睛,缓缓开口:逍遥,当年我带你和夜修罗师姐南下的时候,龙王殿已经撑不住了。神庭在殿内经营了至少五年,埋了不止王景行一个人。他们从内部把殿里的防御体系、人员关系、资源储备全部摸透了,然后在一个夜里同时动手。

他们为什么要灭龙王殿?君逍遥问,就是为了天衍?

天衍是主要原因,但不是唯一原因。黑寡妇说,龙王殿是当时华夏武道界最大的民间力量,不受任何官方组织节制。神庭想要的是对武道界的全面控制,龙王殿是挡在他们路上最大的一块石头。他们必须先搬掉这块石头,才能建立自己的秩序。

那神庭自己是什么组织?背后又是谁?

黑寡妇和夜修罗对视了一眼。

夜修罗接过了话:神庭的核心成员,大部分出自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武道协会。

君逍遥的瞳孔猛然一缩。

武道协会?那柳如烟——

柳如烟不知道。夜修罗摇头,她虽然是副会长,但武道协会的内部架构比外人知道的要复杂得多。会长那一层的人才掌握着真正的核心。神庭最早的几个发起人,就是从武道协会高层里分化出来的。

君逍遥坐在火堆旁边,花了很长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武道协会。

那个表面上管理全国修武者的官方组织,他师父的徒弟柳如烟就在里面当副会长。而神庭的根,居然就扎在武道协会的深处。

那江泰呢?他又问,他在龙王殿的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江泰是神庭在龙王殿内部最早发展的线人之一。黑寡妇说,他负责神庭跟王景行之间的信息中转。外事堂的资源调动权和人员名单,就是通过他泄露出去的。

那秦顶天呢?他只是个小角色?

秦顶天是江泰的下线之一。他负责在余杭那块地盘上替神庭处理一些不方便摆上台面的事。江泰选他,是因为这个人不够聪明但有足够的野心,好控制。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对上了。

江泰是神庭在龙王殿的内应,秦顶天是江泰的下线,王景行是神庭安插在殿主身边的暗桩,而神庭的核心根系在武道协会高层。这一条链条从下往上延伸,终于把十年前那场浩劫的完整画面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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