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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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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逍遥提前十分钟到了祥和杂货铺门口。夜里的老街比白天安静得多,两排路灯昏黄地亮着,照亮空荡荡的柏油路面。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了,只剩下几家小卖部和夜宵摊还在营业,远远地透出几团暖融融的灯火。

他站在杂货铺门口,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口袋里装着两样东西——那本工作清单,以及一个微型录音器。录音器是夏青萱的装备,内嵌在看似普通的打火机里,启动后可以持续录音八小时,音质清晰到能分辨出对面人的呼吸频率。

九点整。

街对面的巷口出现了一道佝偻的身影。灰布长衫,不紧不慢的步伐,福伯像一尊行走的旧雕像,穿过夜色走到了杂货铺门前。

他没有看君逍遥,只是低头从袖子里掏出钥匙,插进那把老式铜锁里,咔嗒一声打开门。

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杂货铺。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一些,货架上摆着一些落了灰的日用品和旧书,角落里有一张老式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福伯划了根火柴点燃灯芯,橘黄色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里晃荡开来。

福伯在桌子一头坐下,手拢在袖子里,看着君逍遥。

君逍遥没有坐,而是靠在货架上,保持着随时可以移动的姿势。

福伯,或者我该叫你——王景行?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福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称呼会被叫出来。

君少爷查到的比我预想的要早。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老迈的腔调,但里面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终于不用再演了之后的某种放松。

不演了?君逍遥盯着他。

你都叫出那个名字了,老仆再演也没意思。福伯慢慢直起腰来——他的背在一点一点地挺直,原本佝偻的腰身舒展开来,整个人凭空高了大半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借着煤油灯的暗影,露出了藏在衰老假皮

他伸手在耳后和下颌处摸索了一下,揭下一层极薄的硅胶面具。

灯光下露出一张五十岁上下的面孔,眉眼冷硬,下颌线条锋利,左眼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

王景行。

这面具我戴了十年。他把硅胶面具放在桌上,你倒是第一个逼我摘下来的人。

君逍遥的右手在口袋里握住了那本清单的硬质封壳。

周显把什么都记下来了。他说,你让他做的每一件事,他全部写成了清单。泄露研究员名单、篡改天衍的实验数据、配合外部势力打开龙王殿的防御缺口。还有——你对殿主的那一刀,也是从背后捅的,对吗?

王景行沉默了片刻。

周显那小子……我早该杀了他。他摇头,心软了。我觉得他还有用,留了他一条命。结果他背着我留了这么一手。

所以你现在承认了?

承认?王景行抬起头看着君逍遥,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愧疚或畏缩,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坦然,我为什么不承认?你以为你拿到这些东西就能把我怎么样?君少爷,你太年轻了。

他站了起来。

站直之后,他的身形比方才佝偻时魁梧了许多,虽然左腿确实微跛,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历经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才沉淀下来的杀伐之气,跟有琴家那个老朽的福伯判若两人。

你今晚约我来,是想在有琴博面前告发我?王景行的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你以为有琴博会信你?我在有琴家待了十年,伺候三代家主,有琴博喊我一声喊了十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让他怀疑我?

君逍遥摇了摇头。

我今晚约你来,不是为了告发你。

那是为什么?

君逍遥从口袋里抽出那本清单,在手里掂了掂。

我是来告诉你的——你藏在有琴家的事,已经瞒不住了。我手里这份东西,明天会送到有琴博面前。不止有琴博,夏青萱那边也会同步收到一份。你王景行的真面目,从今晚开始,就不需要再藏了。

王景行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种万年不变的沉稳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他死死盯着君逍遥手里的册子,手指微微收紧。

你……

我赌你不敢在这里动手。君逍遥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不退,这里是有琴家的暗桩,外面三条街的暗哨全是有琴家的人。我只要一喊,你的人设就崩了。你演了十年的老仆,为了杀我一个小子砸穿自己的底牌,值得吗?

安静。

长长的安静。

煤油灯的火焰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无声地跳动。

最终,王景行缓缓地重新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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