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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回归】 一个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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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推开金属门,走回了大厅。

穹顶塌了一半。碎块堆在高台和左墙边,扬起的灰还没落定,在白光里飘着。剩下的半边穹顶还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随时可能跟着掉下来。

沈溯站在门口,没有急着往里走。

沈溯在看地上的东西。

水壶。就在离门口三步远的地方,铝制的壶身被砸瘪了一块,壶盖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壶口朝着天花板,里面是空的。沈溯走过去,弯腰把水壶捡起来。水壶很轻,摇了摇,没有水声。沈溯把水壶放回地上,摆直,壶口不再朝天,而是靠着一块碎石斜放着。

一把刀。在水壶右边两米远的位置,刀刃上有缺口,刀柄缠着的胶布松开了。沈溯认得这把刀,楚狂的备用刀。楚狂总说这把刀不顺手,但一直带着。沈溯没有碰刀,只是看了一眼就走过去了。

一件外套。深灰色的,铺在地上,袖子摊开,像一个人趴在那里。外套的肩膀位置有一块深色的印子,是干掉的血。沈溯蹲下来,把外套翻了个面。内兜里有半包压扁的烟和一个打火机。沈溯把烟和打火机放回兜里,把外套叠好,放在刀的旁边。

一只鞋。布鞋,鞋帮磨毛了,鞋带散着。就是之前看到的那只。沈溯把鞋捡起来,抖了抖灰,放在外套上面。鞋尖朝向大门的方向,像穿它的人刚从门口走进来。

沈溯直起身,继续往里走。

大厅的地面在震动。右边的墙壁裂开了一条缝,缝越来越宽,墙皮一大块一大块地往下掉。沈溯贴着左边走,绕过一堆碎砖,走到了控制台前。

控制台上全是灰。白秋的眼镜还在,镜腿折了一根,歪歪扭扭地搁在键盘旁边。沈溯之前没有摆正它,因为沈溯跟亚当进了金属门。现在沈溯回来了。

沈溯拿起眼镜。镜片上的裂纹把沈溯的手指切成好几段。沈溯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灰,擦完之后裂纹反而更清楚了。沈溯把眼镜放在控制台正中,折了的镜腿靠着键盘边缘支住,摆正。

眼镜放好了。沈溯看了两秒,转身。

身后传来一声响。楚狂那根铁棍从控制台脚边滚了出来,断成两截。一截长一截短,断口是新的,金属茬子在白光里发亮。沈溯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断口。不是被砸断的,是楚狂在最后一次战斗中震断的,当时楚狂没说。

沈溯把两截铁棍捡起来,靠在控制台腿上,长的那截在左,短的那截在右,断口对齐。

沈溯站起来,又走了几步。

角落里有一根鼓槌。

沈溯之前没注意到。鼓槌滚到了控制台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只露出一截。沈溯弯腰把它捡出来。鼓槌是胡桃木的,磨得发亮,槌头上有几道磕痕。另一根不见了,可能被埋在碎砖

楚狂的鼓槌。沈溯不知道楚狂什么时候把鼓槌带进深渊的,也不知道楚狂会打鼓。楚狂从来没提过。沈溯把鼓槌放在铁棍旁边,鼓槌靠着长的那一截,槌头朝上。

沈溯退后一步,看了看这几样东西。眼镜在控制台上。铁棍和鼓槌靠在控制台腿边。外套叠好放在旁边,鞋放在外套上面。刀在刀的位置。水壶在门口。

沈溯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走了一圈,把能看到的遗物都整理了。不是什么仪式,也没有特别的理由。沈溯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不该乱七八糟地躺在灰里。

沈溯走到高台附近的时候,在碎砖堆里发现了一个弹珠。玻璃的,蓝色,里面有一朵白色的旋花。弹珠滚在砖缝里,被灰埋了一半。沈溯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把弹珠夹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弹珠是陆仁甲的。陆仁甲在晨光市的时候兜里总装着几颗弹珠,说是从副本里带出来的纪念品。沈溯当时觉得陆仁甲收集这些破烂很可笑,现在把弹珠握在手心,却觉得那点蓝色在灰扑扑的大厅里亮得刺眼。

沈溯把弹珠放在外套口袋里,跟那半包烟和打火机放在一起。

沈溯又在碎砖堆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另一只鞋。不是门口那只布鞋,是一只军靴,鞋带系得好好的,鞋面上有一道刀疤。沈溯不记得这是谁的鞋,但还是把军靴拎起来,走到那双布鞋旁边,把两只鞋并排摆好。一大一小,一只是布鞋一只是军靴,看起来不像一对,但沈溯觉得它们应该待在一起。

沈溯直起身,又走了几步。

沈溯在一根断了的横梁显歪了。围巾被横梁压住了一头,沈溯拽了两下没拽出来,就由它去了。围巾的另一头铺在地上,上面落了一层灰,沈溯蹲下来,用手把灰扫掉。暗红色的毛线露出来,在白光里显得旧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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