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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回归】 119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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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又想起白秋留的字。数据已备份。别死。六个字,前三个字是白秋的职业本能,后三个字是白秋能说出的最接近告别的话。白秋不会说,不会说,白秋只会说,因为在深渊里,已经是最重的话了。

楚狂说你赢了的时候嘴角在抽。楚狂不想让沈溯看到自己的眼睛,所以楚狂说话的时候偏着头,但沈溯还是看到了。楚狂的眼眶红得厉害,像被烟熏过。楚狂这辈子大概没在人前红过几次眼眶。

赫连朔的手按在沈溯肩膀上的时候很用力。赫连朔话不多,在深渊里一直是这样。三秒钟,拍一下肩膀,说三个字。这就是赫连朔的全部告别。

大厅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穹顶上的裂缝比之前更大了,裂缝边缘的墙体在往下掉碎屑,细碎的石块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系统在崩溃。不是某个模块的崩溃,是整个深渊架构的基础性崩塌。能量通道虽然重新接通了,但发射器消耗了最后的储备能量,系统已经没有多余的算力来维持自身的完整。

沈溯能感觉到。不是用身体感觉,是意识层面的感知。沈溯的意识载体跟深渊系统绑定在一起,系统的每一次震颤都直接传导到沈溯的意识里,像牙痛一样清晰。

沈溯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听着穹顶开裂的声音,听着墙壁剥落的声音,听着地板

一千一百九十九个人的呼吸声没了。说话声没了。脚步声没了。楚狂的骂声没了,白秋敲键盘的声音没了,苏沐翻书页的声音没了,陆仁甲哆哆嗦嗦的声音没了。

只剩系统崩溃的声音。

沈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还在。五根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看起来跟正常人的手没有区别。

但沈溯知道这不是手。这是意识在系统中投射出的形态,是数据的具象化。沈溯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身体了。从进入深渊的第一天起,沈溯就只是一段意识,被系统赋予了人形的外壳。

现在外壳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在松动。

沈溯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没有痛感。之前是有痛感的,深渊系统会模拟触觉和痛觉来维持真实感。但现在痛觉没有了,说明模拟感官的模块已经下线了。

沈溯松开拳头,抬头看向穹顶的裂缝。裂缝还在扩大,像一张正在慢慢张开的嘴。裂缝外面不是天空,是一片白茫茫的光。那是深渊系统的底层数据空间,系统崩溃之后,所有的虚拟建筑都会碎成原始数据,汇入那片白光。

沈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系统彻底崩溃之后,沈溯的意识也会跟着碎掉。没有身体,没有载体,没有锚点,意识就是无源之水。

沈溯没有想过要跟那一千一百九十九个人一起走。从一开始就没有。发射器的信号只覆盖被深渊捕获的人类意识,沈溯的意识在进入深渊之前就已经被系统改造过了,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意识信号。信号发不出去,沈溯回不去。

这件事沈溯从一开始就知道。沈溯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还在。沈溯说。

不是对任何活人说的。沈溯在对空气说话,对废墟说话,对正在崩塌的系统说话。

或者说,沈溯在对系统里仅剩的另一个意识说话。

控制台旁边,一团微弱的光闪了闪。那团光很小,像快灭的蜡烛,忽明忽暗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亚当。

亚当的投影比之前淡了很多,边缘在不断地碎裂又重组,像信号不好的全息影像。但亚当还在。在整个系统都在崩溃的时候,这个系统原生的人工智能还撑着最后一点算力维持自己的存在。

你没有走。亚当说。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我走不了。沈溯说。

亚当沉默了一会儿。投影闪了闪,像是在处理什么信息。

我知道。亚当说,我算了。你的意识频率不在回归信号的频段内。发射器识别不了你。

所以你留在这里。

亚当的投影又闪了几下。大厅另一头传来一声闷响,一根承重柱断了,天花板塌了一角,灰尘和碎石倾泻下来。沈溯没有躲,碎石在离沈溯几米远的地方堆成了一个小丘。

跟我来。亚当说。

亚当的投影转向大厅深处,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金属门,门上标着核心区域,未经授权禁止进入。门后面是通往系统最底层的通道。

沈溯看着那扇门,没有立刻动。

为什么?沈溯问。

亚当的投影转回来,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因为你还不想死。亚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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