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回归】 信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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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的身体从脚开始变亮,光点往上蔓延。苏沐一直看着沈溯,直到光点漫过胸口、漫过脖子、漫过嘴角。苏沐消失前最后一个画面,是嘴唇的形状。
两个字。
活着。
光点散开,汇入穹顶。
白秋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屏幕上的数据已经稳定了,信号覆盖率在跳,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八。
控制台旁边的地面上落了几件东西。一条围巾,一只手套,一把没了主人的匕首。这些东西的主人已经化作光点回归了现实,但物品留了下来。深渊里的物品跟意识不绑定,人走了,东西还在。
又一波波纹经过,白秋的身体开始变虚。
白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手,然后转过身,在控制台的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被设置成了锁屏画面,不会消失。
白秋做完这些,转过头看了沈溯一眼。
白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散到了胸口。光点从白秋的肩膀和指尖往外冒,白秋放弃了说话,只是对沈溯点了一下头。
然后白秋也散了。
控制台前空了。屏幕上那行字在闪烁。
数据已备份。别死。
波纹还在扩散。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光点像逆流的雪往穹顶的裂缝里涌。嗡鸣声开始减弱,发射器的光也在变暗,信号发射进入了尾声。
楚狂还站在原地。
楚狂是最后一批。
陆仁甲比楚狂早走几波。陆仁甲消失的时候在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和光点混在一起分不清。陆仁甲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沈溯没听清,大概是或者对不起之类的。陆仁甲的光点升起来的时候比别人的暗一些,像快烧完的蜡烛,但还是升上去了。
林薇在陆仁甲之后走的。林薇一直把两把钥匙攥在手心,消失的时候也没有松开。光点从林薇的指缝间漏出来,钥匙从空中掉在地上,发出两声脆响。林薇的光点在钥匙上方盘旋了一瞬,然后汇入了穹顶的光河。
波纹经过楚狂的时候,楚狂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变成光点的手,然后抬头看向沈溯。楚狂张了张嘴,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什么。
最后楚狂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空旷了一半的大厅里听得很清楚。
你赢了。
楚狂散了。光点从楚狂站着的地方升起来,铁棍掉在地上,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滚了两圈停住。
波纹停了。
发射器的光彻底暗下去,嗡鸣声变成低沉的残响,慢慢消散。大厅里的柔光也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灭,像有人在走廊里依次关灯。
沈溯站在控制台旁边,没有动。
沈溯看着穹顶的裂缝。最后一批光点正在往里钻,像鱼群洄游到入海口,争先恐后地挤进去,然后消失在裂缝另一边的白光里。
沈溯低下头,看了一眼控制台的屏幕。信号覆盖率百分之百。发射完成。任务完成。
然后沈溯开始数人。
不是用眼睛数,是扫视。从大厅左端到右端,从高台到角落,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看过去。有人的位置还残留着光点散去后的微光,但更多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地面上散落的物品。
水壶、刀、外套、围巾、手套、匕首、钥匙、铁棍。
沈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空位,在心里计数。数到最后,沈溯的嘴唇动了一下,念出一个数字。
一千一百九十九。
加上沈溯自己,刚好一千二百。
沈溯慢慢转过身,看向大厅深处。
赫连朔还站在那里,靠着最后一根没断的柱子,手按在刀柄上,像一尊铁铸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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