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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反叛者】 设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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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灌进来的时候,沈溯看到了一切。

不是用眼睛看,是整个意识被泡在里面。档案、实验记录、基因报告、神经影像、观察日志,几十年的资料在同一瞬间展开,像一座大楼在脑子里拔地而起。

沈溯看到了一份基因匹配报告。

父本:沈建华,IQ142,O型血,无家族遗传病史。母本:王丽娟,IQ138,A型血,DRD4基因7R变体携带。匹配度97.3%。建议作为第十三例观察体培育母体。

沈溯的父母不是随机的。是从基因库里筛选出来的,像配种一样配在一起。他们的相遇、恋爱、结婚,全部在项目的监控和引导之下。沈溯的出生不是一个生命的开始,是一个产品的出厂。

然后是一份母胎期干预记录。

妊娠第八周,注射辣椒素受体激活剂,目标:增强痛觉与味觉感知阈值。妊娠第十六周,经颅磁刺激前额叶皮层,目标:促进逻辑中枢发育。妊娠第二十四周,注射前扣带回抑制剂,目标:降低情绪共情敏感度。

辣椒素受体激活剂。沈溯喜欢吃辣,从小就喜欢,别的小孩嫌辣的东西沈溯吃着跟吃糖似的。沈溯一直以为那是口味偏好,是遗传,是妈妈怀自己的时候爱吃酸的辣的。

不是。是被打进去的。

沈溯看到了三岁时的坠落模拟记录。

观察体P-13,年龄三岁一个月。高空坠落反射测试第十七次。高度:两米。着陆面:记忆海绵。反应:心率升至160,持续哭泣四分钟。恐惧记忆已成功写入杏仁核。

怕高。沈溯从小就怕高,不敢站在阳台上,不敢走玻璃栈道,连商场的扶梯都要扶着扶手。沈溯以为那是本能,是上辈子摔过留下的阴影。

不是。是被训练出来的。三岁的时候被人反复从两米高的地方扔下去,扔了十七次,直到恐惧像钉子一样钉进脑子里。

七岁那年的溺水。

观察体P-13,年龄七岁。濒死应激实验。地点:青山水库。方式:水下脚部束缚三分钟。结果:心跳停止一分四十秒后复苏。脑波检测显示逻辑中枢出现爆发式突触连接,智力评估从128升至157。实验成功。

水下脚部束缚。不是意外,不是脚滑,是有人在水下把沈溯的脚捆住了。捆了三分钟。一个七岁的孩子在水里挣扎了三分钟,心跳停了一分四十秒。

醒来之后智商涨了二十九分。情感又少了一块。

然后是车祸。

观察体P-13,年龄二十六岁。第二阶段启动条件:濒死状态下的意识投射。方式:制造车辆制动系统故障。地点:滨江路高架段。预期结果:植物人状态,意识可被引导进入深渊游戏系统。

制动系统故障。不是意外。沈溯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车冲出高架护栏的时候沈溯甚至看到了对面车里司机的脸,那张脸上的惊恐沈溯到现在都记得。但沈溯不记得自己有过恐惧。那时候沈溯只是在计算坠落角度和生还概率。

因为恐惧这个功能,早就被精准抑制了。

沈溯看到了自己的脑扫描图。前扣带回皮层的某个区域有明显的人工干预痕迹,神经突触被药物和磁刺激修剪过,像园艺师修剪灌木一样,把共情的枝条剪掉,把逻辑的藤蔓缠上去。述情障碍不是病,是设计指标。逻辑闭环不是天赋,是出厂设置。

沈溯不是长成沈溯的。

沈溯是被组装成沈溯的。每一个喜好,每一个恐惧,每一个思维习惯,每一个表情,都是参数。沈溯以为自己在选择,其实每一次选择都在设计者的预测模型之内。沈溯以为自己在思考,其实思考的路径早就被神经回路的形状决定了。

沈溯在发抖。

不是冷。是从骨头里抖出来的,从骨髓深处、从每一个细胞的核心传出来的震颤。牙齿在打颤,手指在抽搐,膝盖跪在地上,金属地面硌得生疼,但沈溯感觉不到疼。沈溯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炸开。

我是假的。

我是被造出来的。

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陆仁甲看到沈溯整个人在发抖。不是普通的抖,是整个人像筛糠一样,从肩膀到脚尖没有一处不在颤。沈溯的鼻孔在流血,血顺着嘴唇流到下巴,滴在金属地面上。沈溯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散的,像在看什么陆仁甲看不到的东西。

沈哥!陆仁甲冲过去,蹲在沈溯面前,双手按住沈溯的肩膀。肩膀的骨头在陆仁甲掌心里咯吱作响,像要散架。

沈溯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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