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反叛者】 夹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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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之后没有人说话。
五个人站在过道中间,脚下是金属网格地板,头顶的灯管有一半不亮,亮的那半边光也不稳定,闪两下灭三秒,像接触不良。机柜高得看不到顶,往上看只有黑暗和偶尔闪过的数据流。
沈溯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数据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像被撕碎的照片。沈溯捏在手里,碎片是温的,有微弱的光从里面透出来。画面在碎片里流动,一个老人站在厨房里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声。切了大概三秒,画面突然裂了,碎片在沈溯指间碎成更小的光点,从指缝里漏出去,飘走了。
这些是什么?陆仁甲的声音压得很低。
白秋蹲在旁边,手掌悬在一片飘过的碎片上方没有碰。白秋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睁开眼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记忆。白秋说,玩家进游戏的时候带进来的记忆。系统把没用的过滤掉,丢到夹缝里。
没用的?苏沐皱眉。
系统判定为非必要数据的部分。白秋指了指一片飘过去的碎片,那里面是一只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比如你养过的猫,比如你小学同学的名字,比如你某个下午闻到的桂花香。不影响游戏进程的,系统都当垃圾扔了。
陆仁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楚狂靠在机柜上,抱着刀看头顶闪烁的灯管:所以这里是个垃圾场。
是坟场。沈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数据的坟场。
沈溯开始观察机柜的排列方式。机柜不是随意摆放的,有规律。每隔十二排机柜,过道会变宽一次,形成一条横向通道。像棋盘,也像城市的街区。机柜上有编号,但编号不是按数字顺序排的,是一串沈溯没见过的编码,每个编码旁边有一个小灯,绿色表示正常,红色表示异常,灭灯表示空柜。
沈溯数了一下自己身边这排机柜的编号,试着找出规律。编码的前几位在变化,后几位是固定的。沈溯蹲下来在地上写了几组编码,看了半分钟。
编码分三段。沈溯说,第一段是区域,第二段是类别,第三段是序号。我们现在在D区,类别是玩家残留数据
核心数据在哪个区域?苏沐问。
沈溯摇头:不确定。但普罗米修斯计划是系统级别的项目,数据不会存在D区。应该在更靠近中心的位置。
沈溯在地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机柜深处。
五个人沿着过道往前走。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敲出回响,但回响很奇怪,走一步响三步,第一步是自己的,第二步慢半拍,第三步更慢,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学他们走路。
陆仁甲走了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机柜和灯。
别回头。沈溯说,回响是夹缝的声学效应。不是有人跟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回响的间隔是固定的。沈溯说,如果是人在学,间隔会有误差。是固定间隔就是物理效应。
陆仁甲嗯了一声,但还是把手攥紧了护身符。
走了大概十分钟,机柜开始出现异常。
有些机柜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不是服务器,是一排排抽屉,像中药铺的药柜。有些机柜表面长出了一层灰绿色的苔藓,苔藓在灯管下微微发光。还有一处机柜在滴水,水滴落在地板上没有洇开,而是变成了一个个字符,字符在地板上爬了两秒就消散了。
苏沐蹲下来看那些字符:这是什么语言?
沈溯扫了一眼:机器码。夹缝里的数据在自我降解,降解的副产物以液态形式析出。不要碰。
苏沐把手缩回来。
又走了一段,白秋突然停下脚步。
有声音。白秋说。
所有人停下来。沈溯闭上眼睛,用被压制的逻辑闭环去感知。思维转动得很慢,像在泥里拔脚。沈溯听到了。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很轻的嗡嗡声,像千万个人在同时低语,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从前面来的。白秋指了指过道尽头。
五个人放轻脚步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十米,过道变宽了,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带。
开阔地带的天花板比过道高很多,灯管全部亮着,照得整片区域惨白。地上堆着东西,不是机柜,是一堆堆数据碎片堆成的小山。碎片堆在缓慢地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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