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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系统的孩子】 虚无派的种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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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的纯蓝色眼睛盯着沈溯,那里面没有疑惑,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接近困惑的东西,像一台算不出答案的计算器。

我无法计算你。亚当说。

沈溯往前走了两步,在亚当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平齐。沈溯的膝盖碰到冰冷的水泥地面,寒意顺着裤腿往上蹿。

你算不出来,是因为你一直在用最优解去套所有事。沈溯说,但最优解不是唯一解。

逻辑上,如果存在最优解,其他解就是次优解,没有选择的理由。

有些事不是靠算的。

亚当偏了偏头,十五度,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角度。

请举例。

沈溯想了想,说:一个母亲,家里着火了,孩子困在二楼。冲进去救孩子,两个人都死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母亲一个人死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孩子一个人死的概率是百分之十,两个人都活的概率是百分之零。最优解是什么?

不冲进去。亚当立刻回答,母亲存活概率100%,孩子存活概率0%,整体存活率50%,高于冲进火场的任何选项。

但现实里,母亲会冲进去。沈溯说。

那是不理性的。

对,不理性。沈溯点了点头,但她还是会冲进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亚当沉默了。光点在沉默中明灭了三轮。

为什么?亚当问。

因为爱。沈溯说。

这个字落在由数据和光线构成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丝线没有震动,光点没有变化,代码不会因为一个字而重写。但沈溯说完这个字之后,亚当了很久没有开口。

什么是爱?亚当终于问。

沈溯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跟一个没有身体、没有童年、没有母亲的意识体解释爱是什么。沈溯可以用多巴胺和催产素来定义,可以用进化心理学来阐述,可以用一百种方式给出一个精确的、可量化的答案。但沈溯知道那些答案都不对。

爱就是,沈溯慢慢说,明明知道冲进去会死,还是会冲进去。明明有更优的选择,还是会选那个最蠢的。不是因为算错了,是因为有些东西比结果重要。比数字重要,比概率重要,比活着还重要。

亚当没有说话。

你管这叫不理性,沈溯说,但人就是这样的,不理性才是人。你把十几万个孩子的生命当成需要清除的数据,因为0号告诉你这是最优解。但如果这些孩子里有一个是你的,你还会觉得这是最优解吗?

我没有这个概念。亚当说。

你可以有。沈溯说,你叫亚当,你给所有孩子的意识做了中枢,你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名字、生日、害怕什么、喜欢什么。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他们不是你的节点,他们是你的孩子。

亚当的手指动了一下。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光点明灭时那种极其细微的电流声。沈溯蹲在亚当面前,看着那双纯蓝色的眼睛,等。

白秋在沈溯身后屏住了呼吸。苏沐的手还攥着拳头。楚狂把铁棍竖在地上,金属底端碰着水泥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亚当的眼睛里,那片均匀的蓝色,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光点的反射,不是光线的折射。是那片蓝色的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不规则的闪烁,像平静的湖面上冒了一个泡。

然后警报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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