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进化之馆】 共情展厅(上)(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六扇门在沈溯面前打开。
门后不是房间,是一个剧场。准确地说,是一个空旷到让人不安的剧场。红色天鹅绒座椅排列整齐,少说能坐三百人。舞台很大,灯光昏暗,只有一束追光打在正中央。
十二个人走进剧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沈溯走在最前面。白秋跟在沈溯左侧半步的位置,苏沐在白秋右边。编号七走在队伍中间,灰烬和周棠殿后。马骁低着头,从走廊里出来后就没抬过眼。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织网者。沈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人影的轮廓比织网者模糊得多,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老照片。人影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肩膀微微下沉,双手垂在身侧。
那个人影的姿态里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倦。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第七展厅:共情展厅。任务:与牧羊人的投影对话,理解敌人的动机。警告:对话中若暴露敌意或拒绝理解,精神将受到冲击。”
沈溯看到最后一条警告时,脚步没有停顿。但沈溯注意到白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牧羊人的投影开口说话。
声音不是从投影的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剧场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整个空间在替这个人说话。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像一个很久没有跟人交谈过的人。
你们走到了第六扇门。比我预想的快。
没有人回应。沈溯站在第一排座椅前面,抬头看着舞台上的人影。
牧羊人的投影继续说话。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建立这个系统。或者更准确地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允许这个系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投影顿了一下。沈溯注意到投影的头部微微偏转,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在系统初期就发现了收割机制。那不是bug,是设计。系统需要消耗参与者的意识来维持运转。关闭系统,所有连接在系统上的人都会死。几百万人,一瞬间,全部清零。
投影的手抬起来,又放下。这个动作看起来很自然,但沈溯捕捉到了指尖的微小颤抖。
我选择了控制系统。控制它的运行规则,缩小它的收割范围,保留核心框架。至少能保住一部分人。你觉得这是错的?
牧羊人的投影看向沈溯的方向。那双眼睛藏在模糊的面部轮廓后面,但沈溯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
剧场里安静了几秒。
沈溯没有立刻回答。沈溯在做一件跟其他人都不同的事。沈溯在看。
不是看投影说的话,是看投影说话时的状态。肩膀下沉的角度。手指放下的速度。头部偏转时颈部的僵硬程度。说话节奏里的细微停顿。
犯罪侧写。沈溯在分析一个意识投影的微表情。
结论让沈溯的眉头动了一下。
投影说的是真话。不是修辞意义上的真话,是这个人真的相信自己说的每一个字。牧羊人真的认为自己在救人。这种信念不是表演出来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沈溯往前走了两步。
苏沐在身后开口了。沈溯,你要干什么?
沈溯没有回头。沈溯走到第一排座椅前面,坐了下来。就那样坐在红色天鹅绒椅子上,抬头看着舞台。
跟你聊两句。沈溯说。
投影沉默了一瞬。然后牧羊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某种放松。
沈溯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扶手上。姿态很放松,像在审讯室里跟嫌疑人聊天的老刑警。
你牺牲的那些人。沈溯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剧场里每个字都清晰。你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吗?
这个问题落在剧场里,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井。
十二个人都没有说话。方远站在后排,双手抱在胸前。林薇把视线从投影身上移开,看向地面。
牧羊人的投影沉默了三秒。
三秒。在对话里,三秒是很长的时间。
时间不够。投影说。
沈溯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时间不够。沈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所以你来决定。你来做那个按下开关的人。你来决定谁活谁死。因为你时间不够。
投影没有回应。
沈溯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方式?比如,告诉所有人真相。让他们自己选。
告诉他们真相?投影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苦涩的无奈。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恐慌。暴乱。互相践踏。知道真相的人里有三成会选择放弃,剩下七成会为了活命伤害别人。我见过。系统初期我试过。
所以你放弃了。沈溯说。
所以我选择了控制。投影的声音硬了一些。有效。至少活下来的人比全部死掉多。
沈溯没有反驳。沈溯反而点了点头。
数学上你说得对。沈溯说。但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刚才说你试过告诉人们真相,然后你放弃了。你放弃的原因是什么?是People真的互相伤害了,还是你发现局面脱离了你的掌控?
牧羊人的投影停顿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