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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轮回之家】 周衡的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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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夫污染副本不是牧羊人的命令,是手下自作主张。牧羊人知道之后发了很大的火。但没有修复污染。

因为害怕循环一旦被打破,就永远看不到这个家了。

沈溯注意到周衡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一直没离开过膝盖。手指交叉着,又松开,又交叉。像一种无意识的焦虑。周衡对牧羊人有感情。不是下属对上级的服从,是更私人的东西。

沈溯开口了:所以你在这里维护循环,不是为了能量。是牧羊人派你来保护这个家的人。

周衡没否认。

伊莱救过我的命。周衡说。在游戏中,一个SSS级副本。队伍九个人,七个已经倒下了,剩下两个在毒雾里走不动。是我,还有伊莱。伊莱背着我跑了四公里,跑出了副本边界。出来的时候伊莱的肺几乎废了,在医疗舱里躺了三个月。

周衡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膝盖上的布料。

出来的时候我问伊莱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救每个人。伊莱说了一句话。

周衡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每个人都有一个想回去的时刻。我不想让别人失去那个机会。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沐轻声问:所以你是自愿的。

完全自愿。周衡回答。没有犹豫。

林薇站在窗户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开口了:但你在保护的东西已经被改了。你保护的不是伊莱的家,是一个被清道夫污染了的循环。

沈溯往前走了一步,接上了林薇的话。

你保护的不是家。沈溯的声音不高。是一个被扭曲的循环。真正的伊莱最后记忆是什么?一个六岁的孩子发着烧躺在小床上,没有人上楼看他。那不是家。那是一个孩子的坟墓。

周衡的手指动了一下。

牧羊人把自己的执念变成了清道夫的方向。清道夫又把这个执念灌进了副本里。一个六岁孩子被遗忘的死亡被包装成了暴力悲剧的循环。每循环一次,产生的不是家的温暖,是痛苦的重复。

沈溯看着周衡的眼睛。

你想保护的是伊莱的家。但伊莱的家在那个孩子死的那天就已经没了。你保护的是牧羊人不肯放手的那个念头。

周衡的手指从膝盖上移开,放在了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面料上的一个线头。

你说伊莱救过你的命。沈溯继续说。伊莱说每个人都有一个想回去的时刻。那你想回去的时刻是什么?

周衡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周衡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没有想回去的时刻。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失去那个机会。

沈溯看着周衡。这句话和伊莱说的那句几乎一模一样。但意思不同。伊莱说那句话的时候,伊莱自己有一个想回去的时刻。周衡说这句话的时候,周衡想回去的时刻是伊莱的那个时刻。周衡想帮伊莱回去。

所以你不是在替自己守。沈溯说。你在替伊莱守。

周衡点了一下头。

周衡没有反驳。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天色在变暗,循环第46小时快到了。光线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周衡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像一堵墙上出现了裂缝,裂缝里有光照进来。

如果你打破循环,牧羊人会失去他唯一的家。周衡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你准备好面对一个失去一切的牧羊人吗?

沈溯看着周衡。

如果牧羊人真的爱那个六岁的自己,他会希望那个孩子被看到。不是被永远困在死亡的那一天。

周衡的手指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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