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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轮回之家】 伊莱的影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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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站在座钟前面,盯着表盘上倒转的指针看了很久。

莉莉刚才说的话把所有人的理解翻了个底朝天。照片上的小男孩不是伊莱记忆中的自己,是伊莱记忆中死去的弟弟。整个副本从头到尾都不是伊莱在回忆自己的家,是死去的弟弟用莉莉的视角投射出来的记忆。

这个信息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所有之前的推论都被砸碎了。

沈溯蹲下来,拿手指在地板上学了一遍整个副本的结构。旁边的人没出声,等着沈溯把想法理清楚。

弟弟死前的三天,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

第一天,理查德和玛丽安在卧室里讨论离婚。两个人撑不住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太大,他们觉得分开能好过一点。不是吵架,是那种冷冰冰的、商量后事的语气。理查德说我们分开吧,玛丽安说好。就这么简单。简单得让人发毛。一段婚姻结束的方式不是摔碗砸锅,是两个人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地承认撑不下去了。

沈溯的手指在地板上画出第一道横线。

第二天,莉莉试图假自杀。十岁的小女孩能想到什么办法?她看到了父母是怎么对待生病的伊莱的,看到了只要有人出事,所有人都会停下来。所以她选择了让自己出事。但出了意外,假自杀变成了真死。一个十岁的孩子可能根本没想过死亡这件事,只是想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动静让爸爸妈妈回头看自己一眼。

沈溯的手指画出第二道横线。

第三天,杰克摔门走了。十六岁的少年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空气都是沉的,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杰克选择了逃离。不是叛逆,是窒息。杰克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门上贴着乐队海报,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杰克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连背包都没拿。

家庭彻底崩了。

三天。从讨论离婚到最小的孩子消失,只用了三天。一个五口之家就这样散了。像积木被推倒,一块接一块地塌下去。

沈溯把手指停在地上画的第三道横线上。

林薇站在窗户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林薇的视线从窗户外面收回来,看向沈溯画在地板上的三条线。

这三条线之间不是因果关系。林薇说。是连锁反应。一条线断了,后面两条跟着断。但如果第一条线不断呢?

沈溯看向林薇。

如果弟弟没有死,父母不需要面对丧子之痛,就不会讨论离婚。莉莉不需要假自杀来挽回家庭。杰克也不需要逃离。林薇把逻辑链条理得很清楚。

沈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伊莱创建这个副本想改变的不是自己的家庭关系。沈溯说。伊莱想改变的是弟弟死后家庭崩溃的过程。他在问一个问题:如果弟弟没死,这个家会不会好起来?

陆仁甲从窗户旁边转过身来:但弟弟已经死了。

对。所以副本循环的不是弟弟活着时候的故事,是弟弟死后家庭如何继续烂下去的故事。每次循环都是同一个结局:家庭崩溃,莉莉消失,一切重来。循环了上百次,结局从来没变过。

苏沐从沙发角落抬起头。苏沐平时话不多,但说的每一句都有分量。

伊莱在循环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苏沐问。伊莱是副本的创建者,但伊莱在副本里是什么身份?

编号七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消化了一会儿这些信息,然后回答了苏沐的问题:所以伊莱研究怎么改变过去,不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是为了改变弟弟死后的家庭命运。伊莱的问题从来不是我能不能救自己,而是这个家还能不能撑下去

沈溯点了点头。

白秋从沙发上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但清道夫的污染把记忆改了。原本只是一个悲伤但可以修复的家庭故事,被改成了暴力且不可修复的悲剧。越痛苦,循环产生的能量越大。清道夫需要能量,所以他们会把任何东西往最极端的方向推。

沈溯看向白秋,接着白秋的话说了下去。

清道夫做了两件事。第一,强化了家庭矛盾的极端程度。理查德从悲伤变成了酗酒暴力,玛丽安从抑郁变成了自杀倾向,杰克从出走变成了彻底消失。原本这些都是可以被时间治愈的伤口,清道夫把它们撕开了,往里面灌了盐。

沈溯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让莉莉每次都选择消失,变成不可逆的程序。这样循环永远不会自己停下来。即使其他家庭成员的行为在某一次循环中有所缓和,莉莉的消失也会把一切拉回原点。这是一个被设计好了的死局。有人不想让这个循环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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