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轮回之家】 猎犬与猎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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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铁门在身后合上,沈溯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座钟。座钟的指针还在走,走得比现实时间快很多,表盘上的数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指针在转。信号发射器搁在座钟旁边,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频率和心跳差不多。锚定锁的卡扣扣在座钟底座上,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沈溯把铁门的锁扣拧紧,转身走向楼梯。
苏沐跟在沈溯后面,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编号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挤出来,断断续续。信号不太稳定,地下室对电波的干扰比预想的更大。
沈溯召集核心成员去了莉莉的房间。
房间在三楼靠走廊尽头的位置。推开门的时候莉莉正坐在床角,膝盖蜷到胸前,两只手抱着布偶兔子。布偶兔子的左耳朵歪了,棉花从耳朵尖的缝里露出来一小团。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天是暗灰色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林薇跟在沈溯后面进来,反手把门锁上了。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锁,不够结实,但能挡住突然推门的人。
白秋靠在窗边,双臂交叉在胸前。陆仁甲蹲在地上,背对着门,肩膀几乎和门框齐平。他不用开口,光是那个体型就够挡一阵了。
编号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夹着电流噪音。
沈溯靠着写字桌站着,桌面坑坑洼洼,有一道长长的刻痕,不知道是哪一任住户留下的。沈溯扫了一圈所有人,最后目光停在苏沐身上。
苏沐靠在门边,一直没说话。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溯注意到苏沐的右手一直攥着外套的拉链头,指节发白。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有件事。苏沐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苏沐没等别人接话,直接把外套脱了下来。动作很干脆,拉链一拉到底,外套从肩膀上滑下来,搭在手臂上。
苏沐把左手袖口往上翻,小臂内侧露出来。
那里有一个纹身。
褪了色,边缘已经模糊了,像一块旧伤疤。但图案还能认出来。一只眼睛,被网格状的线条困在中间。线条从眼珠上方绕过去,把整只眼睛裹住,像是被蛛网黏住的猎物。
清道夫的标志。
房间里的空气凝住了。
陆仁甲先反应过来。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纹身,然后站了起来。清道夫。声音闷闷的。
白秋的手臂放了下来,身体从窗边站直了。之前白秋一直是一种放松的姿态,现在脊背挺得笔直。
林薇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在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沈溯。
编号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挤出来,比之前更含糊:猎犬。编号三号的猎犬。
苏沐把外套扔在床上,把袖子放下来,动作很平静。像是做完了该做的事,剩下的就不是她控制了。
苏沐以前是清道夫的猎犬。沈溯替她把话接了过去,工作是跟踪监控,确保副本里的特殊资产不被干扰。
苏沐点了下头,没多解释。
那个信号发射器是锚点监控器。苏沐说,清道夫用来监控和维持记忆锚点运转的设备。我见过很多次了,这次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它的内部结构。
沈溯把通讯器拿近了一点:周衡呢?
周衡不是普通玩家。苏沐说,是清道夫安插的维护者。负责确保锚点装置不被破坏,确保循环正常运转。
编号七沉默了一会儿。电流噪音在通讯器里嗞嗞响,过了大概十秒才说话。
为什么维持副本?编号七的声音比之前更含糊了,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信息,循环不结束,所有人都困在这里。清道夫图什么?
苏沐看了通讯器一眼,然后目光回到沈溯身上。
循环产生的情感能量。苏沐说,痛苦、绝望、恐惧。这些情绪在循环中反复放大,每一次重置都会叠加上一层新的情感残留。产生的能量被清道夫用来驱动秘密设施。
秘密设施?陆仁甲问。
具体用途我不清楚。苏沐说,我的权限只到猎犬级别。我只知道伊莱的记忆锚点不只是家。它是一个发电机。循环越痛苦,发电效率越高。周衡的任务就是确保循环永远不被打破。
白秋皱起眉头,手指在手臂上敲了两下:所以理查德和玛丽安不断争吵,杰克不断摔门出走,莉莉不断假装自杀。这些全是有人在背后推着走。
不只是推着走。苏沐说,是在不断加码。每一次循环的痛苦程度都比上一次更强。清道夫对记忆做了加工,把负面情绪放大,让悲剧更极端。
林薇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周衡真正怕的是什么?
沈溯也看向苏沐。
苏沐想了想,目光扫了一圈房间里的每个人:上一个循环里,有人试图直接杀理查德。周衡没阻止。
为什么?白秋问。
因为暴力不能打破循环。苏沐说,玩家杀NPC只会加速当前循环的崩溃,然后重置。周衡甚至乐于看到这种情况,因为死亡和暴力产生的痛苦能量更高。对他来说玩家杀NPC是在帮他发电。
林薇推了一下眼镜:那他真正要阻止的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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