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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秦无炎的“礼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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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韵站在内城高墙上,指尖的灰白斑点像死亡的印记。她望着力场外那片永恒的灰暗,胸口的晶体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裂纹,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向核心最深处,蔓延了整整一圈。淡金色的光点像破碎的星辰般逸散,在夜风中飘散。与此同时,地下三十丈深处,墨璇布置的第十三层隔离阵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第一道裂痕,出现在淡蓝色的光幕上。

她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垛。

指尖触碰到石砖的瞬间,灰白色的斑点又扩散了一分——从针尖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皮肤下的血肉正在失去温度,失去触感,失去“存在”的实感。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恍惚间觉得这双手有些陌生。

“云韵!”

林清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脚步声急促,带着冰系法则特有的、清冽的寒意。林清瑶冲到墙头,一把扶住云韵的肩膀——她的手掌很凉,但比云韵指尖的温度要高得多。

“你怎么又出来了?”林清瑶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虑,“艾莉娅说你至少需要静养十二个时辰——”

“静养没有用。”云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叹息,“晶体在持续消耗我的存在性。就算躺着不动,裂纹也会蔓延。”

她抬起头,望向指挥塔的方向。

塔顶的灵能监测仪,正在闪烁着刺眼的红光——那是能源储备跌破百分之五十的警告。淡金色的力场光膜,肉眼可见地比三天前薄了一层。透过光膜看外面的灰暗,那些游荡的归零者影子,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它们,在等待。

等待力场衰弱到某个临界点。

等待这座城,最后一丝抵抗意志,被磨灭。

“回去吧。”林清瑶轻声说,“至少……至少让我用冰系法则帮你稳定一下状态。哪怕只能延缓一刻钟——”

话音未落。

“嗡——”

整座希望之城,所有的通讯法阵,同时震动起来。

不是警报,不是敌袭,不是任何已知的紧急信号。

而是一种……极度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的、加密的灵波信号。

信号源,来自力场之外。

来自那片灰暗的熵寂领域深处。

---

中央指挥塔,通讯中心。

墨璇冲进房间时,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右手缠着绷带,断指处的疼痛让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房间里,三名通讯阵法师正围在一座复杂的灵能接收法阵前,法阵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闪烁的淡蓝色光球。

光球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重复……这里是……秦无炎……”

声音嘶哑,疲惫,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星海科技总部……已被侵蚀……锚点……另一个锚点……”

“……代价……我付出了代价……摆脱了部分控制……”

“……数据包……发送……坐标……”

“……星核熔炉……未被完全侵蚀……纯净能源……足以支撑数年……”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光球剧烈闪烁了几下,“噗”的一声,彻底消散。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灵能接收法阵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以及三名阵法师急促的呼吸声。

墨璇站在原地,盯着法阵中央那片空荡荡的空气,很久没有说话。

秦无炎。

那个曾经试图控制云韵、夺取系统、与“隐修会”勾结、最终被列为敌对目标的星海科技特别项目负责人。

他,还活着?

而且……摆脱了控制?

“信号源确认了吗?”墨璇的声音很冷。

“确认了。”一名中年阵法师颤抖着回答,“信号确实来自外部熵寂领域,距离我们大约……三百七十公里。方向……东北偏东。”

“加密方式?”

“星海科技内部最高级别的‘量子纠缠灵波加密’,密钥……是秦无炎本人的神魂波动特征。”另一名年轻阵法师补充道,“我们反复核验了三次,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理论上,不可能伪造。”

墨璇闭上眼睛。

断指处的疼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数据包呢?”她问。

“已经接收完毕,正在解密。”第三名阵法师操作着法阵,淡蓝色的光幕在空气中展开,“解密进度……百分之四十……六十……八十……完成。”

光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观测记录。

能量图谱。

空间波动分析。

熵寂侵蚀速率曲线。

以及……一个坐标。

一组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的空间坐标,标注在三维星图上——那是一个距离希望之城大约五百二十公里的位置,位于一片被称为“古陨星海”的废墟深处。

坐标旁边,附着一行小字:

**“星核熔炉·未编号·第七型·建造年代:上古末期·状态:部分休眠·能量纯度评级:SSS级·预估储量:可支撑标准修仙城市(人口十万)全负荷运转:七年至十二年。”**

光幕下方,还有一段手写的备注:

**“此坐标真实性已验证(代价:右眼、左臂、百分之六十神魂)。星海科技总部三年前已秘密派遣三支勘探队前往,均失联。最后一次传回数据:熔炉外围存在‘熵寂低语’污染,但核心区域仍保持纯净。若你们需要能源……这是唯一的机会。秦无炎·绝笔。”**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次,寂静里多了一种更沉重的东西。

希望。

以及……对希望的恐惧。

---

半小时后,战略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云啸天坐在主位,脸色凝重。林清瑶扶着云韵坐在左侧——云韵的状态比刚才更差了,她的瞳孔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淡金色的裂纹,像破碎的琉璃。墨璇坐在右侧,绷带下的断指处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诸葛明没有来。

他还在医疗室昏迷。

艾莉娅站在云韵身后,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像薄雾般笼罩着云韵,但效果微乎其微。

枢机的全息投影悬浮在长桌中央,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它周围旋转。

“数据包内容已全部解析完毕。”枢机的声音平静无波,“观测数据与星海科技三年前的内部档案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二。坐标位置在古陨星海深处,该区域在‘灵气复苏’前曾是上古修仙文明的重要工业区,存在大量未完全发掘的遗迹。”

“星核熔炉是什么?”云啸天问。

“上古文明用于提炼‘星辰核心能量’的大型设施。”枢机调出一张模糊的示意图,“原理类似现代‘聚变灵能反应堆’,但能量来源不是灵气,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抽取‘原始星辰之力’。这种能量纯度极高,几乎不含杂质,且与熵寂侵蚀的‘存在性衰减’具有天然抗性。”

“秦无炎说它未被完全侵蚀。”墨璇盯着光幕上的坐标,“可信度多少?”

“根据数据包中的能量图谱分析,坐标点确实存在一个强大的、稳定的、高纯度能量源。”枢机回答,“能量波动特征与‘熵寂低语’有明显差异。但……”

“但什么?”

“但该区域周围,检测到大量‘归零者’活动痕迹。”枢机调出另一张图谱,“密度是希望之城外围的三倍以上。而且,能量源本身似乎处于某种‘休眠’或‘封印’状态,激活它可能需要特殊手段。”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陷阱。”一名负责防御的高层沉声开口,“百分之百是陷阱。秦无炎是什么人?星海科技的野心家,曾经试图控制云韵小姐,现在突然‘良心发现’?还付出了右眼、左臂、百分之六十神魂的代价?太假了。”

“但数据是真的。”另一名负责能源的高层反驳,“我们的能源储备只剩百分之四十八点三,地脉污染距离灵脉核心只剩最后三丈。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后,力场强度将下降至临界点以下。到时候,归零者只需要一次冲击——”

“那也不能相信敌人!”

“如果这不是敌人呢?如果秦无炎真的摆脱了控制呢?”

“摆脱控制?熵寂领域的侵蚀是单向的!一旦被‘低语’污染,根本不可能逆转!这是常识!”

“常识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有用吗?云韵小姐的‘万象归一心’不也违背常识吗?”

争论声越来越大。

焦虑,恐惧,绝望,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脆弱的希望——这些情绪在房间里碰撞,让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云韵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着。

她的指尖,灰白色的斑点已经扩散到了半个指甲盖大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又在褪色。

刚才走进会议室时,她看着长桌两侧的那些面孔,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想不起其中三个人的名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的皮肤下,淡金色的裂纹正在缓慢蔓延。

像瓷器上的冰裂纹。

美丽,而致命。

“云韵。”

林清瑶轻声唤她。

云韵抬起头。

“你怎么想?”林清瑶问。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集中到了云韵身上。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此刻是希望之城最后的锚点。她的“万象归一心”维持着力场,她的存在抵抗着侵蚀,她的抉择……将决定这座城的命运。

云韵沉默了很久。

她看向长桌中央的全息投影。

那个坐标,在三维星图上闪烁着淡蓝色的光。

五百二十公里。

在平时,这个距离对于高阶修士来说,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御剑飞行。

但现在,外面是熵寂领域。

是游荡的归零者。

是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除的灰暗。

而且,她不能去。

她是锚点,一旦离开希望之城,力场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彻底崩溃。到时候,城里的所有人,都会暴露在熵寂侵蚀之下。

必须派人去。

一支精锐小队。

擅长隐匿,擅长生存,擅长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人。

但……派谁去?

去了,还能回来吗?

如果这是陷阱,那么这支小队,就是送死。

如果这不是陷阱,那么这支小队,就是希望之城最后的机会。

“枢机。”云韵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坐标点周围的归零者密度,具体是多少?”

“平均每平方公里:四十七个。”枢机回答,“峰值区域:每平方公里一百二十个以上。”

“希望之城外围呢?”

“平均每平方公里:十五个。”

三倍以上的密度。

而且,是在五百二十公里外的陌生区域。

“地脉污染,还能延缓多久?”云韵看向墨璇。

墨璇沉默了两秒。

“十二个时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第十三层隔离阵法被突破后,污染扩散速度加快了。现在……每小时两丈。七十二小时后,污染将触及灵脉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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