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漂流与修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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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触摸门上的阵法图案。图案冰冷而沉默,像死去的记忆。她将左手按在图案中心,注入一丝微弱的精神力。
没有反应。
阵法已经彻底损毁。
云韵后退一步,从储物袋里取出守心剑——虽然右手使不上力,但左手还能勉强握剑。她举起剑,对准门锁的位置,用力刺下。
剑尖刺入金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真空里没有声音,但那撞击通过剑身传递到手掌,震得她手臂发麻。她咬牙,再次刺下。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门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隙。苏媚上前,两人合力,将门推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舱室。
舱室里整齐排列着十二块阵法基板。基板是长方形的,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阵纹,阵纹之间镶嵌着细小的灵石——虽然大部分灵石已经黯淡,但还有几块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基板保存得相对完整,只有边缘处有些许破损。
“找到了。”云韵说。
她和苏媚开始拆卸基板。基板很重,每块都有几十公斤,但在真空中,重量不是问题。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基板一块块拆下,用特制的绑带固定好,然后开始返回。
返回的路比来时更艰难。因为带着基板,推进器的推力不够,他们只能缓慢移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宇航服的氧气储备在减少。云韵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回响,沉重而急促。
终于,他们看到了方舟的轮廓。
方舟漂浮在废墟中,像一片脆弱的叶子。舷窗里透出微弱的光芒——那是艾莉娅在控制台前工作的光芒。云韵加快速度,飞向气闸舱。
舱门打开,两人飘进去。气闸舱关闭,空气重新注入。云韵摘下头盔,大口呼吸。船舱里的空气依然带着焦味,但此刻闻起来像生命的味道。
“拿到了。”苏媚将基板放在地上。
墨璇的虚影立刻飘过来。她扫描着基板,虚影的眼睛里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几秒钟后,她点头:“可用。损毁率比预想的低,只有38%。这些阵纹……很精妙,是某种高级的空间稳定阵法。虽然不完整,但可以作为修复方舟核心阵法的基础。”
“开始吧。”云韵说。
她走到控制台前,坐下。左手还握着空间之核,右手放在膝盖上——金色裂痕在黯淡的光线下微微闪烁。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虽然灵力枯竭,但基本的调息还是能做的。她引导着微弱的灵气在经脉里缓慢流转,像干涸的河床里终于有了一滴水。那滴水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它流过破损的经脉,流过疼痛的伤口,流过灵魂深处的秩序之种碎片。
每一次流转,都带来细微的修复。
同时,她将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空间之核上。
石头依然冰冷,裂痕依然遍布。但当她将调息产生的微弱灵气注入石头时,她能感觉到,石头内部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像受伤的小兽得到了安抚。
她继续注入灵气。
很慢,很小心。因为石头太脆弱了,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破碎。她像在走钢丝,在悬崖边跳舞。灵气一丝丝渗入石头,渗入那些裂痕,渗入那道濒临崩溃的定义。
定义在回应。
微弱的脉动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莫比乌斯环缓慢旋转,秩序符文微微发光,空间涟漪轻轻荡漾。融合进度没有上升——依然停在27.9%——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船舱里,只有墨璇工作的声音——那是虚影的手指在空中划过的细微嗡鸣,是阵法基板被拆解重组的咔嗒声,是枢机虚影闪烁时发出的电流声。艾莉娅在修复生命维持系统,苏媚在警戒舷窗外的动静。
三个小时后。
墨璇抬起头:“核心阵法修复完成度……31%。动力系统可以启动最低功率,生命维持系统延长至……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比之前的十二小时多了四倍。
云韵睁开眼睛。她能感觉到,方舟内部传来微弱的震动——那是动力系统重新启动的震动。虽然功率很低,但至少,方舟不再是一块漂浮的废铁,而是一艘能缓慢移动的船了。
“很好。”云韵说。
她站起身,走到舷窗前。外面,战场遗址依然死寂。但此刻,这片死寂里多了一丝希望——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集中在空间之核上。
石头内部的定义在缓慢脉动。她引导着那脉动,尝试与远方的某个点建立联系——那是信息锚点的位置,是创造之芽的位置,是联盟总部的位置。
很遥远。
遥远到难以想象。
但当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点时,她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联系。
像黑暗中一根细到极致的丝线。
丝线的一端在她手中的空间之核里,另一端……在遥远的、无法计算距离的远方。
但方向是确定的。
“我感应到了。”云韵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希望,“联盟的方向。虽然很远,但方向是确定的。”
苏媚走到她身边:“多远?”
“不知道。”云韵摇头,“但至少,我们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艾莉娅在控制台前调整航向。方舟缓缓转向,对准云韵感应的方向。动力系统以最低功率运转,速度很慢——按照这个速度,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返回。但至少,他们在移动。
时间继续流逝。
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云韵继续调息,继续温养空间之核。石头的状态稳定了下来,裂痕没有继续扩大,但也没有修复。融合进度依然停在27.9%。艾莉娅和苏媚的伤势在缓慢恢复,方舟的修复工作也在继续。墨璇又去附近的残骸里找到了几块可用的阵法基板,将核心阵法修复完成度提升到了47%。
第四天清晨——如果这片没有昼夜的虚空里还有清晨这个概念的话。
枢机的虚影突然闪烁起来。
“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枢机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方位:相对坐标(-12,7,3),距离:约零点五光分。信号特征:微弱,有规律,疑似人工造物。”
控制台前,所有人都抬起头。
艾莉娅调出扫描数据。屏幕上,一个微小的光点在闪烁。光点的信号很弱,但确实存在——那是一种有规律的脉冲信号,像心跳,像呼吸。
“是什么?”苏媚问。
“无法确定。”艾莉娅说,“信号太弱,无法解析具体结构。但根据脉冲频率和能量特征判断……可能是小型前哨站,或者废弃飞船的求救信标。”
前哨站。
或者废弃飞船。
云韵看着屏幕上的光点。光点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像在呼唤,像在等待。
“去,还是不去?”苏媚看向云韵。
云韵沉默。
去,意味着可能找到资源,可能找到修复方舟的机会,可能找到缩短返回时间的方法。
但去,也意味着风险。未知的风险。那片废墟里已经埋葬了太多生命,谁也不知道,那个信号源背后是什么——是机遇,还是另一个陷阱。
船舱里很安静。
只有动力系统运转的微弱嗡鸣,只有扫描仪嘀嗒的声音,只有每个人呼吸的声音。
云韵低头,看向手中的空间之核。
石头依然冰冷,裂痕依然遍布。
但石头内部,那道定义在缓慢脉动。
像在催促。
像在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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