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越熬越浓的锅底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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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二日,星期四。
金在浩又是在一阵浑身发木的酸痛里醒过来的。
这几天频繁的调用了金手指,后遗症就是现在稍一动弹就肌肉发软。
他顶着鸡窝头从硬板床上坐起来,黑眼圈重得像个活鬼。
摸出手机一瞧,屏幕上还挂着朴智妍昨天深夜发来的短信:
“大叔,你昨天去LOEN了?怎么不来找我?说好的辣炒年糕又被你放鸽子了!(?_?)”
金在浩按了按太阳穴,用有些发木的右手大拇指,慢吞吞地回了一条:
“刚起。中午十二点,CCM后街辣牛肉汤馆子,我请。”
回完信息,他利索地套上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连帽卫衣,踩上那双大拇指处已经微微张嘴的帆布鞋。
临出门前,金在浩打了个哈欠,顺手把别在桌上的那枚银色飞翼领针夹在卫衣的领口上。
没办法,首尔这早晚的风有些邪性,领口总是空落落的漏风,有个夹子夹着好歹暖和点。
中午十二点一刻,CCM大楼背街那家只有圈内老熟人才知道的破旧辣牛肉汤馆子里。
大口锅里正滚着红亮亮的红油,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把有些发黑的墙壁熏得满是辛辣的牛肉香。
朴智妍早就在最里面的塑料椅子上坐着了。她穿着一身肥大的运动服,戴着黑色的棒球帽。
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盯着桌上的空碗,两条细长的腿在桌子底下晃晃悠悠。
“大叔,你迟到了三分四十秒欸。”
看到金在浩拉开防蝇网门,朴智妍立刻抬起手腕指了指表。小脸绷着,鼻尖却不自觉地朝着后厨飘出的肉香嗅了嗅。
“能爬过来给你付账已经算医学奇迹了。”
金在浩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靠背上,有气无力地朝柜台喊了一声:“大婶,两碗辣牛肉汤,其中一碗多加两块牛肉,算我的。”
听到“多加肉”,朴智妍那双有些耷拉的眉毛立刻往上一扬,眼睛亮晶晶的,但嘴上还是哼哼唧糯:
“别以为加两块肉就能糊弄过去。昨天你去给知恩指导唱歌,在LOEN待了整整一天吧?社里的姐姐们都在传,说你在录音棚里把LOEN的制作总监都唱服了。怎么,李知恩是LOEN的大宝贝,我朴智妍就是CCM的小杂草?”
她拿勺子狠狠戳了一下碗里的肉片,发出一声闷响。
“明明是我先拜托你的……上次要不是大叔拦着,那个刘花英早把我们打歌期毁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干脆嘟囔起来,小手在桌底下委屈地抠着裤线,
“亏我还天天算着等发了工资去请你吃顿好的。结果你倒好,一声不吭跑去LOEN当什么声乐老师。怎么,CCM的大门烫脚是吧?这几块牛肉就想把我打发了?”
“知恩那是公事,LOEN给的可是真金白银。这辣牛肉汤可是实打实的肉,你还挑上了?”
金在浩顺手从塑料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在桌面上齐了齐:“我要是天天来你们CCM转悠,金社长能把他的高档茶叶分我一包,他不劈了我都好了!我哥那皮包公司现在连电费都得数着韩元交,我得务实。”
朴智妍把勺子在空碗里敲得当当响,撇了撇嘴:“大叔你就是抠门。我管你公事私事,既然你帮知恩指导了新歌,也必须帮帮我们!不然我就去你哥的公司门口拉横幅,就写‘金在浩拖欠未成年歌手债务不还’!”
“指导唱歌是要折寿的,我这身体再折腾几回,明年你就能直接去墓地给我送辣牛肉汤了。”
正说着,两碗红彤彤的辣牛肉汤被大婶端了上来。
朴智妍一看到那碗上面码着厚厚一小叠牛肉片的大海碗,立刻把横幅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她喜滋滋地抽过筷子,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嚼得鼓鼓囊囊的,鼻尖上很快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她正吃得欢,余光突然扫过金在浩的领口。
一枚银色的飞翼别针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反了下光。她刚想凑过去看个仔细:“大叔,你领口——”
话还没问出口,隔壁桌几个别家公司男练习生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就是他啊?那个‘钢琴神手’?”
“钢琴弹得是不错,但你看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衰样。要是没前面那几位大势女团成员带着,就凭他这形象能空降Naver热搜?这不就是典型的……借着裙带关系搭便车嘛。真搞不懂那些女团怎么想的。”
这暴脾气的小忙内手里的勺子一顿,当场就想冲过去把辣牛肉汤泼他们脸上。
吃软饭?大叔明明唱歌那么厉害,在CCM连金社长都敢怼,这群连出道位都混不上的酸鸡凭什么这么说他?!
但碍于艺人身份,朴智妍只能硬生生憋着这口恶气,气鼓鼓地坐回座位,连嘴里的牛肉都不香了。
“以后只要我想吃肉,你随叫随到,不许用‘没钱’这种烂借口敷衍我!”朴智妍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借着刚才那股气恶狠狠地怼了他一下。
金在浩看着吃得满嘴是油的女孩,扯了扯嘴角:“你这叫敲诈勒索,未成年人保护法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没错,我还是未成年,保护的就是我!”
说完,朴智妍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正埋头大口喝辣牛肉汤的金在浩。
这大叔明明连吃个打折牛肉都这么香,明明一点都不在乎什么热度,外面那些白痴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正盘算着回宿舍该怎么建个小号去网上替他骂回去,视线却再次卡在了金在浩的卫衣领口上。
这一次,朴智妍看清了。
一枚银色的飞翼领针,正明晃晃地别在那里。
朴智妍眼睛一瞪,满腔的火气瞬间被这惊天大八卦炸得烟消云散。
那不是居丽欧尼说的昨天怎么找都找不到的领针款式吗?!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对着金在浩的领口“咔嚓”拍了一张。
“你拍什么?”金在浩眼皮一跳。
“发群里啊!”朴智妍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嘿嘿直笑,“居丽欧尼昨晚为了找她那半边领针连晚饭都没吃,我得告诉大家别针没丢,正戴在大叔领口上呢!”
金在浩刚想拦她,兜里的手机就已经跟着连震了几下。
掏出来一看,那个名为“七个人不能再多了”的Kakao讨论组里,消息正在飞快往上顶。
朴智妍:“[照片]居丽欧尼!抓到现场了!你送的那枚别针正戴在大叔领口上呢![坏笑]”
朴素妍:“[语音]大发,居丽欧尼丢的是自己留下的那半边。某人昨晚翻箱倒柜找了一晚,原来是想跟你凑一对呢。(带着明显的沙哑咳了两声)”
咸恩静:“在浩呀,戴着居丽欧尼最喜欢的别针吃辣牛肉汤,小心别溅上红油了,不然她真的会生气的。”
金在浩手指一顿。朴素妍的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看来CCM的训练强度直接拉满了。
他皱了皱眉,右手大拇指在九宫格键盘上飞快敲击:
金在浩:“素妍怒那,嗓子哑了就少说点废话,上次给你买的润喉糖吃完了没?记得按时吃。还有别光顾着看戏了咸恩静,上次你蹭了我八千韩元的高级吉他弦,说好要请的那顿大餐到底什么时候兑现?我哥那破公司快揭不开锅了。”
咸恩静:“[流汗]呀!一顿饭而已你记这么久?!随时来CCM,我请你吃烤肉还不行吗?”
全宝蓝:“我说……大家是不是该去练习室了?”
然而这行字瞬间就被新消息顶了上去。
朴素妍:“在浩,这顿饭确实该恩静请,毕竟人家为了录歌,连呼吸都是你手把手贴着后背教的嘛。不过去吃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也想敲她一笔。”
咸恩静:“[捂脸]欧尼!不要在群里说这个啊!!!”
李居丽:“领口那张照片,别针位置别得太低了。往上挪一寸,才能防风。”
原本还在疯狂刷屏的群聊,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
李居丽:“朴智妍,吃你的饭。”
“哐当!”坐在对面的朴智妍郁闷地在桌子底下狠狠跺了一脚,震得汤碗都晃了一下。这算什么啊?!
明明是她抓到的独家大新闻,怎么一转眼,恩静欧尼把烤肉安排上了,居丽欧尼还抓到她了?
金在浩看着屏幕上这群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真是够了!果断选择已读装死,把手机塞回兜里。
其实他刚才也听见隔壁那桌的碎语了。
吃个软饭都能上热搜?
金在浩咬断了嘴里的粉条,嚼得细碎。
连几个没出道的练习生都能在这儿阴阳怪气,真等这把热搜火越烧越旺,天知道要往智妍、知恩她们身上溅多少泥点子。
真麻烦。
得,看来这周末去录RM,想安安分分睡个午觉是悬了。
金在浩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知恩发来的,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
“大骗子,把我昨天落在谱架上的歌词本还我!”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想起那个黑色歌词本还压在出租屋枕头下。
得。
午觉又没了。
金在浩只能黑着脸先拐回去一趟。
等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黑色硬壳歌词本,再一路换乘地铁晃到LOEN大楼后街的那处僻静小公园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秋千架在微风里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因为是上班时间,加上四周灌木遮挡,倒是个天然能避开娱记和狂热粉丝的死角。
金在浩半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走过来,右手食指上转着那个有些脱胶的黑色歌词本。
“欧巴!本子还我!”
还没走到秋千前,一个裹在灰色卫衣里的身影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李知恩戴着棒球帽,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急切地盯着金在浩指尖上的本子。
“急什么。”
金在浩手指一勾,精准地捏住本子一角,佯装要翻开:“听说有人在最后一页画了些奇怪的符号,我得确认一下是不是我的东西。”
“不许翻!快点还我!”
李知恩急得直跺脚,小手伸过来就要抢。偏偏她今天穿的卫衣袖子太长,手缩在袖口里像两只挥舞的小熊掌,扑了几下都没能够着。
金在浩也懒得逗她,毕竟他这会儿浑身酸痛,实在没有多余的体力。他手一松,把本子递了过去:“行了,物归原主。”
李知恩一把夺过本子,紧紧搂在怀里。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金在浩,隔着口罩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语气里满是心虚:“你,你昨天没翻开后面的页数吧?”
金在浩拍了拍肩膀,懒洋洋道:“没看清,字那么丑,我以为你是打草稿在上面鬼画符呢。”
“我的字才不丑!那是……那是……”李知恩话音卡在嗓子里,那双藏在帽檐下的漂亮大眼睛心虚地转了转,最后自暴自弃地低声哼哼,软糯的嗓音里透着明显的急切,“反正你不许看,看过了也要忘掉!发誓,忘干净了!”
“发誓,回出租屋洗把脸就全忘了。”金在浩随口应付。
李知恩吸了吸鼻子,这才把本子小心地揣进宽大的卫衣兜里。她低头瞄了一眼金在浩的衣领,注意到那枚别致的银色飞翼领针,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欧巴,你这领针,挺好看的。”
“噢,别人送的小玩意,防风。”金在浩扯了扯领口,面无表情地打哈欠。
李知恩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但看着金在浩眼眶底下那圈青黑,她突然上前一步。
金在浩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后退,却见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贴着贴纸的保温杯,拧开盖子,不由分说就往他手里塞。
杯壁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过来,烫得金在浩手一缩。
“这什么?”
“我…咳,仁娜欧尼早上煮的梨汤,对嗓子好!”李知恩瞪了他一眼,眼神却心虚地飘向别处,“欧尼去济州岛拍外景了,走之前非逼着我盯着你喝下去!”
金在浩端着那个热烘烘的保温杯,看了看杯底还没完全化开的冰糖渣。
他脑子里闪过刘仁娜那张精明的脸。那种总是靠在门框边看热闹、说话滴水不漏的女人,会连块冰糖都化不开?李知恩找的借口也太烂了点。
“行。”金在浩也没拆穿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很甜。“怒那还有别的话吗?”
“欧尼说,那个半脸面具她就暂时当‘人质’扣押了。”李知恩咬了咬下唇,“你要是再敢把嗓子折腾废了,她就直接没收,让你这个小偷这辈子都别想拿回去。”
金在浩听着这番夹枪带棒又透着操心的警告,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替我谢谢仁娜怒那,也谢谢你这只小跑腿的。”
话一出口,李知恩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仓鼠一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热气腾腾的暖宝宝,垫起脚尖,“啪”地一下直接贴在金在浩有些发凉的后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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