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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深渊授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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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市的不同角落,那些处于最剧烈痛苦、最深度绝望中的无皮者——被“共感瘟疫”折磨得蜷缩在角落的,在“萤火坟场”的祭祀舞中耗尽了最后力气的,甚至包括几个正在接受“骨瓷协议”标识、眼神麻木的——他们的额间,都相继绽放出了同样的发光花朵。

形态略有差异,有的多一层花瓣,有的光色偏蓝或偏金,但本质相同。它们静静地开放在裸露的血肉或新生的、不稳定的皮膜上,像一个个小小的、自我救赎的奇迹。

一个在幼儿园墙边,因触摸到墙上浮现的古老瘟疫抓痕而共享了数百年痛楚、正疯狂抓挠自己胸口的女人,动作猛地停住了。她额间的花朵散发着宁静的蓝光,那光芒似乎抚平了她意识中翻腾的历史惨叫。她放下鲜血淋漓的手,怔怔地感受着那份突如其来的、久违的平静。

在“皮蜕之潮”吞噬过的步行街黑暗深处,几个靠在一起、几乎被绝望压垮的暴动者,他们额间的花朵像微型的灯塔,光芒交织,照亮了彼此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定的光。

这些花朵,在自发地净化着某种东西。不是物理的黑暗,而是弥漫在空气中、渗透在髓液里、源自“圣人”被剥离皮肤那一刻所遗留的、亘古的黑暗与痛苦。它们吸收着这些负面能量,转化为无害的、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光,轻轻摇曳。

然而,并非所有无皮者都能得到这份“授粉”。

那个在地铁隧道里用骨节敲击管道、发出“无皮宣言”的暴动首领,此刻站在一座被烧毁的通讯塔基座旁,他强壮的身躯上满是焦痕和新的伤口,额骨上那在“疼痛经纬”中增生的珊瑚状结晶显得更加狰狞。他仰着头,似乎在嗅着空气的变化。有光尘落在他身上,却像水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发了。他额间没有任何花朵绽放,只有那片异化的骨骼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顽固的光。

他感受到了那些开花同伴的变化,那片刻的安宁与净化。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只有更深的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扭曲。在他看来,这种突如其来的“恩赐”,这种无需抗争、无需焚烧就能获得的短暂平静,是一种麻醉,是对他们掀起的、旨在彻底焚尽一切虚伪皮囊的暴动精神的玷污。

“假的…”他嘶哑地低语,声音像砂纸摩擦着金属,“都是假的!烧掉!必须全部烧掉!”

他猛地一拳砸在焦黑的混凝土基座上,骨节破裂,髓液混合着血渗出,但那疼痛似乎让他更加清醒,更加坚定地排斥着那弥漫全城的、带着悲伤温柔的净化之光。

霂缨站在水塔边缘,睁开了“眼睛”。面庞上的星光再次缓慢流转。她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切——小雨意识的彻底牺牲,那遍布全城的、悲伤的“授粉”,以及这授粉所带来的微小奇迹与新的裂痕。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淡金色的脉络若隐若现,那是触摸“灰烬余温”时留下的印记。此刻,这脉络似乎在微微发热,与城中那些绽放的花朵产生着极其遥远的共鸣。

风更大了,卷起更多的灰烬,也带来了更浓郁的、皮肤再生因子的甜腻气味。在这气味之中,似乎还混杂了一丝极淡的、来自那些发光花朵的、清冷的芬芳。

深渊给予了“授粉”,但种子,会落在不同的土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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