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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圣人胎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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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指尖的髓液还在微微发烫。

那是昨夜在第十二区广场绘制血脉刺绣时留下的灼热。成百上千名无皮者额间闪烁着她亲手点亮的符咒,他们浑浊的眼球第一次清晰映出彼此的思绪——那些被仿生皮肤掩盖了太久的恐惧、愤怒,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此刻她站在科技大厦顶层的无菌走廊里,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注视着下方那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实验室。

北极星生物科技,烫金的铭牌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三天前,这家掌控着全球百分之七十人造皮肤供应的巨头,突然封锁了整个地下研究层。谣言像病毒一样在街头巷尾滋生:他们在北冥深渊的边缘,打捞起了什么东西。

他们叫它‘圣人胎衣’。

声音从身后传来。霂缨没有回头,她知道是林医生——那个冒着丢掉执照的风险,依然每周为她提供髓液检测报告的男人。

一周前,北极星的勘探队从冰川裂缝里捞出来一块……皮肤。林医生站到她身旁,声音压得很低,据说是初代皮相师的遗骸,被冰封了整整三百年。

霂缨的脊椎突然一阵刺痛。那些流转的星光,自从她触摸过深渊之镜后便潜伏在她骨骼深处的光芒,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沿着她的椎骨上下游走。她能感觉到——在那扇防爆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她。

他们以为那只是一块化石。林医生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直到昨天凌晨,它开始在培养液里自主发育。

实验室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淡蓝色的营养液中,一块不足手掌大小的皮囊残片正缓缓起伏。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仿佛既存在于此时此地,又同时存在于另一个时空。残片的边缘延伸出细密的血管状网络,如同沉睡后刚刚苏醒的根系,在液体中轻柔地摆动。

细胞分裂速度是正常人类胚胎的七百倍。总工程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没有DNA,至少不是我们认知中的核酸结构。但它记得——它记得如何长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霂缨的手不自觉地按在玻璃上。就在她的掌心接触冰冷的表面时,培养舱中的皮囊残片突然剧烈收缩,然后猛地舒展。

它在跳舞——一种古老而熟悉的韵律。

她记起了镜中看到的景象:三百年前,初代皮相师在剥离自己皮肤时,那些飞散的碎片并非随意飘落。它们在空气中划出的轨迹,与此刻皮囊在液体中摆动的模式如出一辙。

开始了!实验室里响起一声惊呼。

皮囊残片中央突然鼓起一个气泡,随后迅速拉长、成形。头颅、躯干、四肢——一个完整的婴儿轮廓在几分钟内显现。它的发育方式违背了一切生物学常识,不是从内而外,而是像一件被精心编织的衣物,从表皮开始,逐层构建出完整的形态。

它在自我缝合。霂缨轻声说。

林医生惊愕地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那不是生长,是记忆。她的髓液在血管里沸腾,那块皮肤记得自己曾经包裹过一个怎样的人,现在只是在重现那个形态。

婴儿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细小的、完美的手指,在液体中缓缓张开,然后握紧。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寂。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生命体征读数全部突破正常范围,却又在下一秒回归平静。

它没有心跳。一个研究员盯着屏幕,声音颤抖,没有呼吸活动,没有神经信号。但它……是活的。

霂缨感到后背的伤痕开始发烫。那些与暴动者们同步溃烂又愈合的印记,此刻正组成一幅她尚未完全理解的地脉能量图。她能感觉到婴儿的存在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全城的皮肤再生现象中激起涟漪。

幼儿园墙上的瘟疫抓痕变得更加清晰;街头那些共享痛觉的市民不约而同地捂住腹部,仿佛感受到了脐带被剪断的幻痛;甚至连AI苦修者们镶嵌的圣人指骨碎片,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这一切都被北极星科技的高层视而不见。他们围着培养舱,像围着新发现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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