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信仰崩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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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崩塌
霂缨指尖残留着溶解皮肤组织的触感,滑腻而温热,带着生命最后挣扎的余颤。那金属宿主的轮廓还在她眼前晃动——一个人形的、被她自己亲手抹去了皮肤边界的存在,最终被苔藓包裹,凝固成一尊失去生命迹象的、沉默的雕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莹白的皮肤下,淡银的纹路若隐若现,那是城市脉络的延伸,此刻却像是沾染了洗不掉的罪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是荧光苔藓被激发后的清冷草香,混合着皮肉溶解时产生的、带着一丝甜腻的焦糊味,还有无皮者们角质皮肤摩擦时散发的、干燥尘土般的气息。几种味道绞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呼吸道上。
死寂维持了比预想中更短的时间。
“她…她做了什么?”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排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剥…剥皮…她把李四的皮…全化掉了!”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尖锐得刺破了压抑的平静。
“那不是李四了!那是怪物!是机械的巢穴!”有声音试图辩解,是之前目睹了机械昆虫从宿主皮肤下钻出的那一派。
“怪物?我看她才是!”一个身材高壮的无皮者猛地推开身前的人,站到了空处,他粗糙的角质层在洞穴顶部渗下的微光里闪着暗沉的光,手指直指霂缨,“你们都看见了!圣人是剥夺了我们的皮肤,把我们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可她呢?她直接把人融了!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霂缨感到喉咙发紧,她想开口解释,那宿主早已被纳米机械从内部彻底侵占、同化,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被驱动的躯壳,溶解是唯一阻止机械扩散的方法。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语言在此刻的恐慌与愤怒面前,苍白得如同地下河畔那些废弃的机械零件。
“我们称她为神…皮相之神…”一个苍老的声音喃喃着,是那位曾向她讲述“剥皮之日”的老者,他佝偻着背,颈后的金属接口痕迹在激动中微微颤动,“可神迹…就是这样的吗?用更彻底、更残酷的方式,抹除皮肤的存在?”
质疑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圣人的机器,只是拿走了我们的皮,或许…或许还有机会拿回来?”一个妇女紧紧搂着自己皮肤严重角质化的孩子,眼神恐惧地在霂缨和那苔藓雕像之间游移,“可她…她这是让人连‘皮’的概念都消失了!”
“没错!圣人的剥夺,至少还给我们留了个‘无皮者’的身份!她呢?她直接让人‘无存’了!”高壮无皮者的话极具煽动性,他挥舞着手臂,“这算什么神迹?这比圣人更狠!”
信仰的基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开始发出碎裂的声响。曾经因小焕皮肤新生而燃起的狂热崇拜,此刻迅速降温,并在某些心底早已埋下怀疑的种子里,结出了冰凌。
莹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贯的冷静,却也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群体情绪发生剧烈偏振,信仰能量场不稳定指数飙升百分之三百。建议立刻脱离接触,进行解释工作时机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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