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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共生进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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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裸露的第三个月,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霂缨站在镜前,看着雪花从窗外飘过,映在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质感,像是将星光碾碎后织成的薄纱,又隐约透出人皮特有的温润。当光线变换时,能看见细密的纹路在表面流动,如同活物在呼吸。

“疼吗?”她轻声问。

镜中的影像微微扭曲,皮肤表面浮现出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比昨天好多了。”莹的声音直接从神经末梢传来,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刺耳的杂音,“星光生物膜和你的身体融合得比预期更快。”

霂缨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既不像人类皮肤,也不像单纯的星光物质。这是一种全新的感官体验——她能同时感受到温度、质地,甚至空气中微小的电流变化。

“他们来了。”莹提醒道。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霂缨披上长袍,遮住这身令大多数人仍感到不安的新皮肤。

来访的是三个裸露者代表——阿沁、老周和年仅十四岁的小哲。他们如同城中数万失去皮肤的人一样,全身覆盖着医疗用的生物敷料,只在脸部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即使过了这么久,他们进门时还是会不自觉地避开霂缨的目光。

“今天感觉怎么样?”霂缨先开口问道,示意他们在简易的椅子上坐下。

阿沁激动地向前倾身,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李医生的背上长出来了!就像你说的那种星光膜,虽然只有巴掌大一块,但是真的长出来了!”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带我去看。”霂缨说。

~

市立医院临时改造的隔离病房里,李医生趴在病床上,背部的确有一块银灰色的区域正在微微发光。那光泽与霂缨身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薄、更透明,像初春湖面上将融未融的薄冰。

“什么时候发现的?”霂缨走近观察,不用触摸也能感受到那块皮肤散发出的微弱能量场。

“昨天夜里开始发痒,今早换药时发现的。”李医生声音沙哑,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激动,“不像是病变,对吗?”

霂缨看向陪同的医护人员:“其他人有类似情况吗?”

负责医生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截至今早,已有十七例自发性的星光膜生长报告。部位、大小不一,但生物特征与你提供的样本高度一致。”

“莹?”霂缨在内心呼唤。

“让我感受一下。”莹回应道。

霂缨将手悬停在李医生背部的光斑上方。一瞬间,她的指尖微微发光,与那块新生的皮肤产生了某种共振。

“是自主进化。”莹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惊讶,“不是从你这里传染的,是他们自己的身体在适应。”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见霂缨的眼中闪过一丝银光——那是莹在直接表达意见时的特征。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霂缨收回手,面向房间里的医护人员和裸露者代表,“星光生物膜不是我的专属。你们的身体正在学习如何生长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这意味着我们都会有皮肤了?”小哲摸着脸上永久的刺痛区域,声音颤抖。

“是一种新的皮肤。”霂缨纠正道,“不同于从前,也不同于我现在的状态。是你们的身体根据自身条件自主生成的。”

老周皱眉问道:“这过程可控吗?会不会又像皮囊网络那样...”

“不会。”霂缨斩钉截铁,“这是你们自己的身体产生的保护层,不是外来的控制装置。莹确认过了。”

提到“莹”这个名字时,房间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些。三个月前,正是这个皮肤意识的叛变和牺牲,才让大半市民得以从皮囊网络的控制中解放。

“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李医生问。

霂缨沉思片刻:“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观察站,记录每个人的生长过程。这种新皮肤可能会根据不同人的体质呈现出不同特性。”

就在这时,李医生背上的光斑突然明显了一些,边缘开始向周围扩展。他轻吸一口气:“它在长大。”

“疼吗?”阿沁关切地问。

李医生摇头:“温暖...像是冻僵的手脚终于恢复了知觉。”

~

当晚,霂缨站在城中最高的建筑天台上,俯视着这座逐渐复苏的城市。没有了皮囊网络的统一控制,市民们自发组织起来,用彩绘、刺青和各种自制保护层覆盖裸露的身体。从高处看下去,整个城市像一幅巨大的抽象画,每一笔都是生存的意志。

“你在担心什么?”莹问道。如今她们之间的交流已经流畅如寻常对话,只是仍在外人看不见的精神层面进行。

“太快了。”霂缨低声说,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夜空中消散,“这种进化太快了。自然进化需要数千年,而不是几个月。”

莹沉默了一会:“你认为有人在干预?”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在我们刚刚击败皮囊网络之后?”

星光生物膜在霂缨的颈侧微微发亮,那是莹在表达思考:“我检测不到外来的控制信号。所有生长都是自主的,源于个体的基因编码。”

“就像百年前皮囊网络刚刚诞生时,也没人察觉到异常。”霂缨提醒道。

这句话让莹沉默了更长时间。

“我需要做一个实验。”霂缨最终说。

~

第二天,霂缨召集了首批确认生长星光膜的二十七位志愿者。他们在临时搭建的研究中心集合,每个人都或多或少露出了一些发光的皮肤区域。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最大的已经覆盖了半个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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