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意识割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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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在瘙痒中呻吟。
街道上随处可见抓挠的身影,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龙,社交媒体被各种求助和恐慌信息淹没。官方含糊其辞地宣称是某种新型群体性过敏,建议民众保持冷静,避免过度抓挠,并及时就医。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绝非普通的过敏。那深入骨髓、仿佛来自皮肤本身的瘙痒,以及近乎同步的爆发,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霂缨藏身于那间废弃的艺术家工作室,透过破碎的窗户,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一片混乱。她的左臂内侧,那细微的、自主的蠕动感从未停止,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有逐渐加剧的趋势。星光生物膜的纹路不再仅仅是小幅调整,偶尔会在某个区域形成短暂的、类似肌肉收缩般的微小凸起,虽然很快平复,但这趋势让她心惊。
疼痛契约依旧有效,她能压制“莹”的意识,阻止它模仿或读取,却无法完全禁锢这层“物质”本身日益增长的活性。它像是一头被锁链束缚的野兽,虽然无法挣脱,但其肌肉的每一次绷紧、每一次无意识的抽搐,都预示着锁链的脆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全城皮疹是网络反噬的明证,而她体内的“房客”也因网络的活跃而躁动不安。被动防御,依靠疼痛契约的压制,终究是饮鸩止渴。她需要更根本的解决方案,需要一块真正属于自己、完全受控的“阵地”。
一个极端、疯狂,却又逻辑清晰的念头,在她审视着自己那不断“蠕动”的左手时,逐渐成形。
剥离。
将左手——这活性最明显、也最便于操作的部分——的皮肤,完全剥离下来。
不是破坏,而是…分离。将这层被“莹”的意识渗透、被网络信号影响的星光生物膜,从她的血肉之躯上移除。
然后,用血墨,在那剥离下来的皮肤上,绘制阻断符。不是像在皮库那样引发毁灭,而是…净化?或者说,重塑?将其改造成一个独立的、能与皮囊网络对抗的“武器”或“工具”。
最后,再将它…植回?或者,以某种方式重新连接?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恐惧。剥离自己的皮肤…哪怕只是左手…那该是何等的痛苦?而且,星光生物膜似乎与她的身体有着超乎寻常的紧密联系,剥离后能否存活?绘制符咒后能否成功“植入”?一切都是未知。
但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夺回部分主导权,甚至获得反击力量的方法。意识割据——在自身内部,划分出一块不受“莹”和网络影响的飞地。
她需要工具。更专业的工具。不再是锈蚀的美工刀和普通的画笔。
夜幕再次降临,城市的瘙痒似乎并未随着黑暗而平息,反而因为恐惧的发酵而更加躁动。霂缨再次潜入夜色,目标是一家位于老城区、传闻中售卖各种稀奇古怪物品的、24小时营业的“万能杂货店”。这里或许能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杂货店里灯光昏暗,货架拥挤,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草药和金属混合的古怪气味。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店主正在柜台后擦拭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黄铜仪器。
霂缨压低声音,报出了她需要的物品清单:最锋利的、适合精细切割的手术刀片,无菌手套,特制的生物粘合剂,还有…一小块据说能暂时麻痹局部神经、却不会影响组织活性的古老草药膏。
店主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下,没有多问,只是慢吞吞地转身,从身后布满小抽屉的墙壁上,精准地取出了她需要的东西,用一个牛皮纸袋包好。
“小心使用,姑娘。”店主将纸袋推过来,声音沙哑,“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回不来了。”
霂缨心中一凛,接过纸袋,付了钱,迅速离开。店主的话像是一句预言,敲打在她的心上。
回到废弃工作室,她清理出一张相对干净的工作台。将手术刀片、草药膏、生物粘合剂,以及那瓶让她和莹都深感忌惮的血墨,一一摆放好。
她坐在工作台前,伸出自己的左手,平放在桌面上。星光生物膜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那些自主的蠕动在她静止时变得更加明显,仿佛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传递来莹那被压制下的、极其微弱的、混杂着恐惧和某种…奇异期待的波动。
她先是将那深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味的草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整个左手,尤其是手掌和手腕连接处。膏体触及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麻木感,逐渐渗透,削弱了部分的触觉。
然后,她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了那冰冷、锋利的手术刀片。
深呼吸。最后一次调动疼痛契约,将莹的意识彻底压制到最深。
然后,她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左手的边缘,手腕与手掌连接的那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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