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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哭泣圣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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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圣像原本低垂的、由无数细小泪晶人脸构成的“头部”,突然缓缓抬了起来。无数张微缩的、痛苦的面孔齐齐“望”向了霂缨的方向。

没有眼睛,但霂缨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注视”。

紧接着,以那尊圣像为中心,仿佛某种信号被激活,附近的、远处的,所有的泪晶圣像,那永恒忏悔的动作齐齐停滞了一瞬,然后,它们全部缓缓地…“看”向了霂缨。

被数百万尊蕴含着圣人气息的泪晶雕像同时“注视”是什么感觉?

霂缨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新生皮肤传来被无数针尖抵住的刺痛幻觉,大脑因为过载的威胁感知而一片空白。那种无形的压力,比在脐带深渊被意识残影包围时,更加纯粹,更加…高位。

它们只是“看”着,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但那种沉默的、集体的注视,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审判。

霂缨僵在原地,连最细微的动作都不敢做出。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神明禁地的虫子,随时可能被这无声的威严碾碎。

然后,那尊最先抬起“头”的巨大圣像,其表面开始浮现出流动的光影。光影交织,逐渐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个实验室的场景。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忙碌着,中央的营养舱中,悬浮着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胚胎。画面快速闪动,展示了胚胎的急速成长,细胞分裂,基因链被强行改写、拼接…痛苦,大量的痛苦情绪从画面中溢出,并非来自胚胎本身,而是来自被用于实验的、无数看不见的“素材”。

圣人的诞生。

这是圣人诞生时的记忆碎片!被囚禁、被展示在这忏悔的圣像之中!

画面陡然一变。不再是实验室,而是…一片废墟。焦黑的土地,破碎的城市,天空被尘埃笼罩。无数的人在哀嚎,在死去。而在废墟的中心,那个由胚胎成长起来的“光体”——初生的圣人——静静地悬浮着,吸收着、容纳着这片大地上弥漫的、海量的痛苦与绝望。

它并非在制造痛苦,它是在…收容痛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左臂的烙印猛地灼痛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周围的圣像群,那集体的注视中,似乎多了一丝…探究?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它们为什么给她看这个?是为了博取同情?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诱导?

霂缨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从那种被集体意识牵引的状态中短暂挣脱出来。不能再看!不能相信!这一定是陷阱!

她不再犹豫,利用痛觉刺激带来的短暂清醒,双脚猛地蹬在身旁一尊较小圣像的肩膀上(那触感冰凉刺骨,如同踢在万年寒冰上),身体借着反作用力,急速向这片圣像区域的边缘射去。

在她身后,那数百万尊泪晶圣像,依旧静静地悬浮着,默默地注视着她逃离的背影,它们那永恒的、循环的忏悔动作,在她离开视野的最后一刻,似乎…微微加速了。

仿佛她的到来与离去,在这片永恒的忏悔之地,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霂缨不敢回头,拼命向前“游动”,直到将那片令人窒息的哭泣圣像群彻底甩在身后,没入前方更加深邃的、未知的黑暗通道之中。

心脏仍在狂跳,新生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被百万神明注视的冰冷触感。而圣人诞生的那一幕,以及它所暗示的“收容痛苦”的真相,却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与左臂上那灼热的物理烙印一起,带来更多无法解答的疑问与更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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