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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镜廊食人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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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深处弥漫着机油与腐败组织混合的腥甜气味。霂缨靠着冰冷的金属管壁,急促地喘息。右手掌心的伤口在粗糙包扎下持续传来灼痛,左手腕的烙印则像一块烙铁,不断将深层的、亵渎性的痛苦注入她的神经。

两种痛楚交织,却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效果。掌心的血肉之痛像一簇清醒的火焰,烧灼着她逐渐被数据化侵蚀的意志;而烙印受创引发的存在之痛,则引来了脑内圣人意志尖锐的啼哭,那声音充满被冒犯的愤怒,试图用更强的精神压迫来重新掌控她。

她必须移动。变异守卫的尸体就在不远处,那浓烈的死亡气息和尚未散尽的疯狂,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霂缨强迫自己站起来,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抗议。她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看起来更少人工维护痕迹的管道。管道内壁不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生物黏膜的物质,踩上去有些湿滑粘腻。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某些接口处闪烁着微弱的、病态的绿色或红色指示灯。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管道出现了不自然的弯曲,并且内壁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反光。她放缓脚步,警惕地靠近。

拐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不再是一条管道,而是一个广阔得惊人的空间。上下左右都是无限延伸的、光滑如镜的平面,映照出无数个她的身影,层层叠叠,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这些镜面并非静止,它们在微微波动,如同水纹,使得倒影也变得扭曲、破碎,然后又重组。这里没有明确的方向感,重力似乎也失去了作用,或者说,被这些镜面扭曲、分散了。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个由无数面扭曲镜子构成的巨大迷宫中心。

镜廊。

她立刻想起了“锚点”传递信息时,隐约提到过的空间站危险区域之一。光学迷宫,能扭曲感知,困死入侵者。

她尝试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镜面传来坚实的触感,但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无数个“她”也同时迈步,动作却并非完全同步,有些延迟,有些扭曲,仿佛有无数个幽灵般的复制品在模仿着她的行动,又带着各自微小的差异。这种视觉上的错乱感立刻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试图找到规律。她盯着正前方一个自己的倒影,缓缓移动。然而,那个倒影并没有像预期那样靠近,反而在镜面的波动中变得更加模糊,而侧后方的一个倒影却突兀地清晰起来,仿佛那个才是“真实”的方位。

就在她试图调整方向时,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镜廊深处传来。

那不是机械的运转声,也不是生物的呼吸声,而是…一种更令人不适的,像是用指甲轻轻刮擦玻璃表面的声音,密集而粘稠。

霂缨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或者说,她以为的转身方向),背靠着一面相对稳定的镜壁,左眼紧张地扫视着周围无数个晃动的“自己”。

声音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然后,她在对面一面波动的镜子里,看到了除了自己倒影之外的东西。

一个佝偻、瘦削的身影。皮肤是那种长期缺乏光照的惨白,但上面布满了丑陋的、仿佛被强行撕扯掉什么的疤痕,新旧交织。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瞳孔,只剩下一种对某种东西极度渴望的空洞。他穿着破烂不堪的、似乎是空间站早期制服的碎片,手里握着一片边缘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金属碎片。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类似身影出现在周围的镜面倒影中。他们从镜廊的“深处”——那种光学扭曲造成的视觉盲区——缓缓现身,动作带着一种长期饥饿导致的虚弱与贪婪结合的诡异敏捷。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霂缨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她那覆盖着银灰色数据流皮肤的身体上。那目光中透露出的,不是对生命的威胁,而是一种…食欲。一种看到“食物”的、最原始本能的饥渴。

食人族。以剥取进化皮肤为食的退化人类。

霂缨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了那个变异守卫对“痛苦”的上瘾,而眼前这些,则是对“进化”本身的贪婪。她这身正在异变的皮肤,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美味”。

一个离得最近的退化者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猛地从镜面“中”扑了出来——那并非穿透镜面,而是利用光学扭曲造成的视觉误差,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了攻击!他手中的锋利金属片直取霂缨的手臂,目标是那片流淌着符文的数据化皮肤。

霂缨凭借左眼的动态视力和在重力忏悔室锻炼出的反应能力,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金属片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带起一丝凉意。

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这些退化者似乎非常熟悉镜廊的环境,他们利用镜面的反射和扭曲,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动袭击,身影在无数倒影中闪烁不定,难以捕捉真身所在。他们的攻击目标非常明确,只针对她的皮肤,试图用手中简陋但锋利的工具进行“剥取”。

霂缨狼狈地躲闪、格挡。右手的伤口在动作间不断被牵扯,剧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但也让她的神经保持高度紧绷。左手的烙印则在持续散发着灼痛和那恼人的啼哭,干扰着她的判断。

她挥拳击退一个从侧面扑来的退化者,覆盖数据化皮肤的拳头打在对方干瘦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退化者踉跄后退,撞在镜面上,引起一阵波纹荡漾。但立刻又有两个从她视野的死角逼近。

这样下去不行!她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而对方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并且熟悉地形。一旦被制住,等待她的就是被活生生剥皮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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