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情绪风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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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几乎是“撞”出了那片死寂的灰色领域。
身后那由无数意识化石共鸣产生的低沉嗡鸣,如同无数冤魂苏醒的叹息,紧追不舍。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凝固感和冰冷的绝望辐射被远远抛在身后,她才敢稍稍放缓“脚步”,剧烈地“喘息”着——尽管在这意识空间里并无真正的呼吸,但那源自精神本源的惊悸与消耗,带来的感受却远比肉体的疲惫更加深刻。
她靠在一片相对稳定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能量壁垒上,试图平复激荡的意识。手臂处,圣人烙印的灼痛并未因脱离记忆化石层而减轻,反而因为刚才的剧烈奔逃和持续的警惕而变得更加鲜明。那蔓延过手肘的黑色纹路,此刻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在她苍白的(意识投影的)皮肤下微微搏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黑色蠕虫,正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恐惧和疲惫。
她抬起手,凝视着那变得越发深邃、图案也越发复杂的烙印。最初的黑色斑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盖了小半个前臂的、仿佛活体刺青般的诡异图样。它不再仅仅是随着情绪波动而蠕动,现在,它似乎能主动影响她的情绪,放大她内心的负面能量——刚才在化石层中感受到的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绝望,其中有多少是来自环境本身,又有多少,是被这烙印悄然放大后的结果?
这东西,不仅在生长,还在试图……同化她。
必须尽快找到小雨,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每多停留一秒,她都感觉自己正在滑向某个不可预知的深渊。
稍稍恢复了一些,霂缨强迫自己振作起来,辨认着前方的路径。根据之前在记忆当铺换取的地图(那标注了“圣人禁域”的简陋玩意儿,此刻显得弥足珍贵),以及她一路行来的经历判断,穿过记忆化石所在的古老协议层,应该就离网络的核心区域不远了。
前方的能量环境开始变得异常混乱。不再是单一属性的区域,而是多种极度强烈的、互相冲突的情绪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在这片广阔的空间中对撞、撕扯、湮灭。
她看到了猩红色的狂怒旋风,卷动着破碎的武器影像和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所过之处,连稳定的数据流都被点燃、扭曲。
她看到了深蓝色的悲伤漩涡,缓慢旋转,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意,其中沉浮着无数哭泣的面孔和心碎的低语,靠近一些,就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那无尽的哀伤冻结。
她看到了明黄色的恐惧尖刺,如同巨大的、不断震颤的水晶簇,突兀地矗立在能量乱流中,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悸波动,任何轻微的触碰都可能引发连锁的、精神层面的恐慌爆炸。
还有嫉妒的幽绿毒雾、贪婪的暗金流沙、爱欲的桃色迷障……种种极端情绪,在这里失去了载体,以最纯粹、最狂暴的形态存在着,相互倾轧,形成了一片永不停歇的、毁灭性的——
情绪风暴。
这就是地图上模糊标注的,靠近核心区的危险地带之一。
霂缨站在风暴的边缘,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混乱而磅礴的能量冲击,脸色苍白。强行穿越,她的意识很可能被这些混乱的情绪撕碎,或者被其中某种极端情绪污染、同化,彻底失去自我。
但绕路?地图显示,这里是通往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两侧是更加危险、尚未探明的未知区域,或者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时间才能绕过的结构壁垒。她没有时间了。现实中的特遣队可能正在逼近她的藏身处,网络中的追猎者也从未放弃搜寻她,而手臂上这个不断生长的烙印,更是一个致命的定时炸弹。
她必须过去。
深吸一口气(意识层面的决意),霂缨开始小心翼翼地寻找风暴中相对薄弱的间隙,准备切入。她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量,在意识外围构筑起一层薄薄的防御,主要是依靠自身坚定的“寻找小雨”的执念作为核心,试图抵御外界的情绪污染。
然而,情绪风暴的威力远超她的想象。
刚一踏入风暴范围,一股狂怒的猩红乱流便迎面撞来。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本源的愤怒浪潮。刹那间,霂缨眼前闪过无数让她血气上涌的画面——妹妹小雨被强行抽取意识时的惊恐眼神、母亲临终前未能说出口的遗憾、自己在逃亡路上遭遇的背叛和追杀、还有那些在网络上看到的无数受害者的惨状……所有这些被她强行压抑的怒火,此刻被外部风暴轻易勾出、并放大了数十倍!
她几乎要失控地尖叫起来,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紧接着,深蓝色的悲伤漩涡又将她卷入。冰冷的绝望感浸透了她,母亲离世那天的雨声、小雨失踪后每一个空荡沉寂的夜晚、独自一人面对整个诡异网络的无助和孤独……这些深埋心底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的意识防御摇摇欲坠,主体认知开始模糊,各种极端情绪在她内部激烈冲突,仿佛要将她从内部分解。
就在这危急关头,手臂上的圣人烙印,再次产生了异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警告的刺痛,也不是同频的灼热,而是一种……贪婪的吸吮感!
那蔓延的黑色纹路骤然发亮,仿佛变成了无数张微小的、无形的嘴,开始主动地、疯狂地吸收周围肆虐的情绪能量!
狂怒的猩红流靠近她,会被烙印抽取一部分,转化为烙印自身更加深邃的暗红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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