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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血源觉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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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即镜像…”

“时序为壁…”

“往复循环…”

“溯源自噬…”

那四行烫金的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霂缨的视网膜上,更烙印在她已然千疮百孔的意识深处。即使她紧闭双眼,那灼目的金光和冰冷的含义依旧在黑暗中闪烁,嘲笑着她过往所有的挣扎与追寻。

镜像…不是独立的个体,只是同一存在的不同反射。

时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将“她”和“小雨”隔绝在不同的时间流里。

循环…一场无休止的、令人作呕的备份与覆盖,生成与湮灭。

自噬…追寻自我的源头,却发现只是在吞噬时间线上的另一个“自己”。

她是谁?她此刻的存在,是第几次迭代?她记忆中与“小雨”的一切——琉璃阁的冰冷宣告、童年模糊的哭泣、逃亡路上的相互扶持,甚至那些憎恨与恐惧——难道都是被精心编排的虚假程序,或者是通过某种跨时间皮质同步产生的集体幻觉?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伴随着身体无法控制的痉挛。腹部的黑洞印记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仿佛那揭示的真相本身便是一种极具腐蚀性的毒药,正在从内部撕裂她。她蜷缩在冰冷、布满皮质碎屑和凝固粘液的地面上,像一只被剥了皮、丢弃在垃圾堆里的动物。

整个球形空间,这片因黑洞肆虐和真相显现而暂时陷入死寂的区域,开始回应她的崩溃。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头顶那片显露烫金真相的骨质穹顶,裂纹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却不再威严,反而带着一种垂死的惨淡。周围那些定格的各种“霂缨”与“小雨”的皮质幻影,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剥落、消散,化作细碎的、闪烁着数据残光的尘埃。

图书馆在彻底崩解。

不仅仅是这个核心区域,远处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那是书架倾颓、脊椎断裂、无数承载着痛苦记忆的书页在哀嚎中化为齑粉的声音。空气(如果这图书馆里还有空气的话)剧烈震荡,带着皮质烧焦的糊味和某种…铁锈般的腥甜气。

霂缨在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中,感觉身下的“地面”在倾斜、塌陷。她本能地用手抓住身边一块凸起的、尚带余温的骨质结构,指尖传来黏腻湿滑的触感。

不是水,也不是之前见过的数据粘液。

是…血?

她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自己的手指,看向身下正在裂开、塌陷的“地面”。

那并非单纯的岩石或金属,而是图书馆“地基”的一部分——某种巨大、古老、已经半化石化的…皮质层?此刻,这厚重的皮质层正在大规模的崩裂中破损,裂缝深处,并非虚无,而是汩汩涌出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古老怨憎的…液体。

血液。

不是她之前滴落查询索引的、含有金属颗粒的血,也不是那些书页血管中流动的、带着体温的替代品。这是…源头之血。始祖之血。

随着地基的破裂,这些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从无数裂缝中涌出,迅速漫延开来。它们流淌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种活物般的粘稠与目的性,所过之处,那些崩解的书页碎片、骨质残骸、甚至逸散的数据流光,都被其吞噬、溶解,或是…同化。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流,伴随着这血液的漫延,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霂缨已然脆弱不堪的皮质神经网络。

“呃!”

她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炸开。那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接收的信息,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存在”本身。无数破碎的画面、尖锐的情绪、撕裂的痛苦、迷茫的探寻…成千上万,不,是数十万、数百万…属于历代所有实验体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了无数张与自己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的脸,在透明的维生舱中沉睡、惊醒、挣扎、蜕变…她感受到了无数次皮肤被强行剥离的剧痛,感受到了意识被接入庞大网络时的迷失与恐惧,感受到了对“另一个自己”既依赖又排斥的扭曲情感…她经历了无数次在图书馆中的探索、与老妇的交易、与《蜕衣经》的契约、最终的觉醒与…崩坏。

这些记忆并非有序的档案,而是混杂的、叠加的、相互冲突的狂潮。一个“霂缨”坚信着与妹妹的羁绊,另一个“小雨”则在策划着如何吞噬对方以获得完整;一个个体在图书馆深处找到了希望的碎片,另一个却在同样的地方陷入了永恒的绝望;有的记忆终结于实验室的回收光束,有的终结于图书馆的坍塌,有的…则终结于自我认知崩溃后的数据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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