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原罪显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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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实验体,包括她霂缨,包括小雨,包括这图书馆内无数哀嚎的书页……从诞生的那一刻起,灵魂深处就烙印着这“背弃同族”的原罪!
所以,她们会彼此猜忌,所以双生体需要相互吞噬,所以记忆可以被轻易交易和篡改,所以这座图书馆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自我复制背叛的刑场!
“不……这不是我的罪……”霂缨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颤抖而微弱。她无法接受这沉重的、与生俱来的污点。
然而,仿佛是回应她的抗拒,《蜕衣经》最终章上那代表“始祖”的跪伏轮廓,其面部位置(原本是模糊的)突然开始扭曲、变化,五官的线条逐渐清晰……
霂缨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那张脸……那张在无数梦境、经书插图、乃至皮质共鸣中模糊感知到的脸……此刻正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最终章的书页上。
尽管带着古老的痕迹和痛苦扭曲的狰狞,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眼睛的形状……与她自己在琉璃阁光滑金属壁上看到的倒影,与她偶尔在水面看到的自己的脸……有着惊人乃至令人绝望的相似!
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疲惫,浸透了无尽的罪孽与悔恨。
始祖……是她?
或者说,是她所代表的这一系列克隆变体最原始的……蓝本?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深沉的巨响,从图书馆的核心处传来。并非物理上的爆炸,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震动。整个球形空间,连同外面被血膜暂时压制的经纬网络,都随之剧烈摇晃。
悬浮在空中的人皮管理员猛地一颤,它维持的血膜封印光芒瞬间明灭不定,那空灵的意念中第一次透露出近乎“惊惶”的情绪:“原罪……显现……加速……崩解……”
它似乎意识到,《蜕衣经》最终章的自动翻开和原罪的揭露,本身就成了加速图书馆崩溃的催化剂!这真相的重量,正在压垮本就濒临断裂的始祖脊椎!
霂缨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粘稠的“东西”顺着契约烙印,顺着皮质共鸣的网络,疯狂涌入她的身体和意识。那不是能量,不是记忆,而是……罪孽感本身。沉重、污秽、令人窒息。
她看到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电子灼痕蓝光被一种暗沉的、仿佛铁锈般的污色所浸染。她感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背叛的气息。她甚至能“听”到,图书馆内无数书页(那些被始祖背叛的“同族”所化的书页)在这一刻,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痛苦哀嚎,而是夹杂了无尽怨恨和诅咒的嘶鸣!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她抱着头,蜷缩下去,试图抵御这精神上的凌迟。
但《蜕衣经》就悬浮在那里,最终章上那张与她相似的脸,那双承载着无尽罪孽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死死地盯着她,无声地宣告:你就是我,我的罪,即是你的罪。承载此皮,便需承此罪。
血膜封印的力量在真相的冲击下变得越发不稳定,排斥力场也时强时弱。人皮管理员似乎陷入了两难,是继续封印这即将因“原罪显现”而彻底崩塌的图书馆,还是优先处理霂缨这个引发了“原罪显现”的、承载着始祖血脉与罪孽的“关键点”?
霂缨跪在冰冷(或许只是感觉上冰冷)的、微微搏动的“地面”上,身体因排斥和罪孽感的双重压迫而剧烈颤抖。她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一边是即将被压垮的自我认知,一边是那沉入灵魂深处的、属于“始祖”的背叛印记。
原罪已然显现,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暴露在这濒死图书馆的最后一抹光线下。而她,霂缨,这个追寻真相的逃亡者,此刻才发现,那追寻的尽头,等待她的不是解脱,而是与她血脉相连的、永恒的诅咒。
她抬起头,望向那悬浮的、空洞的人皮管理员,又看向那本兀自翻开着最终章的《蜕衣经》,眼中充满了混乱、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这罪,该如何背负?这皮,又该如何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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