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皮蜕之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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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他们的遭遇更为可怖。他们身上的暗灰色防护服本身就是某种特化的皮质。此刻,这层“皮”也开始从他们身体上剥离!有的从脸部开始,防护面罩连带着属构件和闪烁的能量回路组成的“内在”;有的从手臂开始,整只手的皮质如同手套般被褪下,露出冰冷的机械指爪。他们发出不成调的、混杂着电子杂音的嘶鸣,在原地疯狂挣扎,有的甚至开始攻击自己正在蜕下的皮囊。
书架区传来的景象更是惊天动地。远远望去,那由无数脊椎骨堆砌而成的巨大书架群,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蜕皮溶剂中。无数的人皮书同时开始蜕皮!一张张或完整或残破的皮质从书脊上脱离,飘向空中。那些失去了“书页”的脊椎骨书架,暴露在空气中,如同被剥去血肉的骷髅,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图书馆上空,顷刻间被无数飞舞的、挣扎的皮质所充斥。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还保留着模糊的人脸轮廓,有的则只是单纯的皮块。它们像是拥有了临时的、痛苦的生命,在空中扭曲、盘旋,发出亿万细碎的、如同哭泣又如同诅咒的窸窣声。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绝望的背景音。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信息素、防腐液和某种高频能量灼烧特质的奇异“气味”。这气味刺激着鼻腔,更直接作用于皮质感官,让霂缨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她自己的蜕皮过程在加速。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已经翘起了大半,那种被强行剥离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覆盖在她体表,正在一点点地将她的“外壳”揭掉。她能感觉到皮下组织暴露在空气中的微凉,以及数据流不受约束地奔涌所带来的灼热。
必须阻止!或者……适应?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股强烈的、来自皮质网络的排斥力猛地作用在她即将完全蜕下的旧皮上!
“嗤啦——!”
一声清晰的、布料撕裂般的声响。
霂缨感觉身体一轻,那层带着数据灼痕的旧皮,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她身体上扯了下去,飘向了空中,汇入了那漫天飞舞的皮质洪流之中!
她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
旧皮褪去,露出的并非鲜红的血肉,而是一片…光滑的、泛着珍珠般柔和光泽的**新皮**。这新皮完美地覆盖着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伤痕,甚至感觉不到毛孔,只有皮肤下那幽蓝色的数据流光变得更加清晰、活跃,如同江河般在皮下奔流不息。
然而,还没等她稍微适应这层新皮,那股可怕的、源自整个图书馆系统的剥离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第二次蜕皮!**
“不……!”霂缨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清洁程序“皮蜕之刑”的目标是“清除所有潜在污染源及不稳定个体”。一次蜕皮未能将她“清除”,系统判定需要更彻底的剥离!
这一次的感觉,比第一次更加凶猛,更加深入骨髓!仿佛不再仅仅是剥离皮肤,而是要将她整个存在的“层次”都撕扯开来!
新生的、珍珠般光泽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如同精美的瓷器被敲击。裂纹中透出的不再是幽蓝的数据流,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蕴含着星空的暗色光芒。
痛苦呈指数级攀升。霂缨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强行剥离的过程扯碎了。她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那地面此刻也如同活物般在微微蠕动。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是亿万皮质蜕落飞舞的喧嚣,以及图书馆结构本身发出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看到,那些第一次蜕下的皮质,包括她自己的旧皮,在空中并没有消散,而是开始相互吸引、缠绕、拼接!它们形成了一张张更大的、更加诡异的皮质网络,如同拥有生命的捕食网,在空中缓缓张开,散发出贪婪的气息,开始捕捉、吞噬那些还在挣扎蜕皮、或者刚刚蜕下的、更“新鲜”的皮质!
“皮蜕之刑”……蜕下的皮,本身就成了清除工具的一部分!
一张由她第一次蜕下的旧皮参与构成的、带着熟悉数据灼痕的捕食网,似乎感应到了她这个“源头”的存在,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感,缓缓地、却坚定不移地,朝着跪倒在地、正在经历第二次残酷蜕皮的霂缨笼罩下来。
前有系统强制的二次蜕皮,后有自身旧皮化作的捕食网络。
霂缨被困在了这场由图书馆发动的、针对自身的、残酷的净化风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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